有了初步的猜測,暮荷上前一步,笑著張羅起來,“奴婢已為世子備好了溫水凈手。”
裴衍帶著秦妧走進堂屋,本打算像往常一樣安靜用膳,卻發覺暮荷在一旁躍躍欲試,意欲布菜。
平時怎么沒見她如此勤快
再反觀秦妧,一副放任的模樣,也不知在醞釀什么。
裴衍品出些貓膩,卻又覺得不至于。沒有正室會傻到在懷上子嗣前,就給丈夫身邊塞人的,除非心有所屬,不圖日后富貴。
想到此,清眸一凝,他淺嘗了一口暮荷夾到盤中的酸辣筍絲,沒有表露出厭煩。
見狀,暮荷更為賣力地布菜,但也沒忘了照顧秦妧,畢竟自己的榮華與自家小姐息息相關。
她拎得清身份,知道有些東西的得失,僅憑主子的一句話而已。
入夜,裴衍坐在東臥窗邊的榻前,一手持書卷,一手剝桂圓,動作嫻熟、干凈利索。
秦妧則坐在桌前開始選繡線,打算送聞氏一個防受風的刺繡抹額。少時清貧,她靠女紅謀過生,繡工還算精湛,來京尋父后也沒有丟了這門手藝。
倏然,屋外傳來腳步聲。
接著,一道粗獷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安靜。
“十六衛副統領有事稟奏”
來者身形健壯,單膝跪在裴衍面前,看樣子十分焦急。
十六衛謹護東宮,乃太子近侍,直屬太子掌管,但太子年紀尚淺,便由身為太子少傅的裴衍代為執掌。
在太子的師傅中,雖還有太子三師及少師,但皆已年邁,加之裴衍躋身內閣,自然而然在東宮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裴衍屏退其余人,只留秦妧在旁,“講。”
“稟裴相,定昏時分,太子殿下在暖香閣被三皇子出手給打了貴體雖無大礙,但情緒不穩,不肯離開暖香閣。”
裴衍捏捏眉,起身走向屏風,“妧兒,替我更衣。”
聽出事態的嚴重性,秦妧不敢耽擱,小跑著跟了上去。
半晌,從屏風后走出的男子,緋色襕袍、玄黑革帶,一派威嚴浩氣。
副統領趕忙起身,卻聽走出門檻的男子道“妧兒,隨我一同前去。”
副統領詫異地扭過頭,看向同樣詫異的姝麗美人,不懂裴相為何要帶上女眷,他們明明是要去處理極其嚴肅的事。
緊迫之下不容遲疑,秦妧隨手拿過一件薄斗篷披在身上,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東宮的馬車行駛在夤夜中,快到破曉時,才抵達城外的暖香閣。
暖香閣是皇族靜思之地,五歲的太子因宮宴時打盹,被天子送來此地思過,誰會想到,竟遭了皇兄的“毒手”。
畢竟是個五歲的孩子,頭一次遇見這種事,不免鬧起脾氣,說什么也不肯回宮。
“本宮現在回去,只會被大皇兄和二皇兄嘲笑,才不回去丟人現眼爾等退下,別來煩本宮”
白胖的小家伙窩在床角,犟得像頭牛犢,厲目瞪著一眾宮人,“再拉本宮,本宮砍了你們的手”
“殿下若真能下得去手,臣反倒欣慰了。”
隨著一道冷幽的聲音傳來,裴衍推門走進,視線掃過眾人,落在犄角的小家伙身上。
胖胖的太子立馬爬下床,赤腳跑向裴衍,告起了狀,“少傅,三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