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什么出去。”宗懷棠捏著鼻子,“你聞不到身上的騷味”
陳子輕“有嗎”
他抬起胳膊聞聞,又把身后的衣服抓到前面聞,這次聞到了“是有點。”
然后,
沒然后了。
宗懷棠難以置信“知道自己有騷味也不換,你想干什么,下午把車間門的人熏趴下,這樣你就能拿回今天的產量第一了”
“我哪還管產量啊。”陳子輕若有似無地頂了下嘴,“那我換衣服,你在宿舍等我。”
不等宗懷棠拒絕,他就雙手合在一起“求你。”
宗懷棠沒張口,陳子輕就把褲子脫了。
門都沒關。
宗懷棠愣了一下,有病吧。他把門關上,很大一聲響。
陳子輕顫了顫,加快速度把另一條褲腿拔掉,褲子一扔,緊接著是平角褲。
廠里有澡堂,男同志都是一起洗澡的。
宗懷棠不新鮮,屋里的兩條腿也不美觀,實在是沒有一絲看頭,他瞥了一眼,確實找不出一處值得把目光放上去的理由。
又瞥一眼,真沒有。
換衣服讓他在場就算了,還非要跟他面對面,生怕他看不見,臉白得跟鬼一樣也耽誤不了耍小心思,他躲避就顯得欲蓋彌彰。
況且,他有什么好躲的,他是正人君子,卻不需要在這時講究男女有別。
宗懷棠倚著門,談不上黑也稱不上白的一條在他眼前忙活,他漫不經心地打量肩頸,胸腰,臀腿,腳丫子
襪子都脫了踩在腳下。
什么都不剩。
怎么想的,當著別人面就算了,當著他的面都沒羞恥心,對自己的身材是有多自信。
當著別人面也不該,沒皮沒臉。
宗懷棠的脖頸微微仰起,視線跑上面去了,昨天這家伙在運動會上跟鐘明一起拿獎,抱胳膊笑得眼睛都沒縫了,今早迫切地期望他快點搬進來,上午就歇菜了,又是暈倒又是嘔吐,抖得沒有人樣。
日子過成了山路十八彎的水準,一般人過不來。
他搬進來了,跟著人隔著一塊布簾子生活,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當晚宗懷棠就體會到了。
陳子輕對廁所有了心理陰影,尿都不敢去撒了,下午他就撒了一次,偷摸跟在孫二他們那群人后面給小草施了肥。
今晚他一口水不喝,尿意該來還是來了,他憋得膀胱要炸,想喊人陪他去,他可以去隔壁宿舍叫人,也可以去廁所附近蹲守,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最合適的人選是宗懷棠。
一宗懷棠那嘴雖然毒,但他不會在背地里和人議論他膽小疑神疑鬼,上廁所要人陪的嗜好。
二宗懷棠陽氣重。
所以陳子輕就鎖定了宗懷棠,把他當第一人選。
宗懷棠被陳子輕煩得頭都要炸了,極不情愿地陪他去了趟廁所。
什么事都沒發生。
陳子輕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不行,這樣的他根本沒辦法在廠里做個正常人,別哪天任務沒做成,就讓大家送去精神病院了。
更有可能以影響其他人的情緒為由,把他“請”出廠,那他還怎么調查。
長痛不如短痛,克服恐懼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懼。
干脆招鬼。
根據陳子輕通過網絡的認知,鬼魂不去投胎留在世上,一定是有遺愿或者冤屈,他給招出來,問出姓名,把名字提交到任務投放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