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輕去廚房的腳步停在半路,遲簾問他要做什么,他說燒水。
”我給你燒。”遲簾坐了很長時間,全身骨頭關節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咔聲響,他咧咧嘴,“對了,我沒問任何人我和你當初是怎么個談法,我也不問你,我會自己想起來的。”
陳子輕沒上樓,他知道遲簾要跟他談,就這次吧,把該說的都說清楚。
遲簾在廚房燒水,顧知之為什么要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他應該裝作不認識我,因為我開視頻說他長得不好看,我攻擊他的相貌,都是我的錯,我他媽是狗東西。
怪不得他訂婚的時候,我心臟疼,怪不得我會被他吸引,怪不得我在門外聽他跟謝浮做,心臟痛得要死了。
不是中邪,也不是情動,是久違了。
我的一切都刻上了顧知之的名字,它們認主。
每次的莫名其妙,不知所云,每次的中邪反應都是我愛顧知之的痕跡。
我要是沒失憶,爸媽和奶奶不反對不干涉,像謝家支持謝浮一樣支持我,那我跟顧知之該有多好。
狗屁的情深緣淺,一定是有人惡意拆散。
遲簾丟下水壺沖到客廳“顧知之,我失憶這事有蹊蹺,你等我查清楚,我把人揪出來,我們”
陳子輕沒有半分動容。
遲簾頓時就失去了方向,所有都是徒勞的無力。
他灰頭土臉地回到廚房,把水壺的插頭插上,一個人自說自話“我沒想起來都這么喜歡你,這讓我怎么可能看著你跟我發小在一起。”
說完了,遲簾狼狽地擦了擦眼睛,若無其事地回客廳,他瞪著兩次喜歡上的人“你打算怎么處置我”
陳子輕說了一句話,引得四周陷入死寂。
他說的是很少有人知道我們談過,很少有人不知道我是謝浮的未婚妻。
遲簾始料未及“我們談的時候,我沒在朋友圈公開過你”
陳子輕靜靜看他。
“竟然沒有。”遲簾不敢置信地喃喃,“為什么沒有。”
陳子輕說“因為你還不足以背負得起公開的后果,因為你爸媽不讓你當同性戀,不接受你和同性在一起。”
遲簾幾番張口,發不出一個音節。
直到陳子輕說“現在的你也是一樣。”
遲簾臉上火辣像被人暴力扇了十幾個耳光,鼻息口腔都被血腥充斥,他聲音發啞“你覺得我比不上謝浮,我家比不上謝家,我爸媽比不上謝浮的爸媽。”
陳子輕搖搖頭“謝家是例外,大多家庭是你家那樣子,我能理解。”
遲簾嘲諷“真夠善解人意的。”
陳子輕靠著沙發背,眼下有不淺的陰影。
“可是我怎么辦,我不是故意忘記你的。”遲簾像條沒人要的大狗蹲在他腳邊,握住他的膝蓋,手磕在自己腕骨上面,“我在努力記起來了,你等等我,等我記起來了,我們就重新在一起。”
陳子輕無語又無奈,就算他不是為了任務,那也不可能跟遲簾回到曾經,感情哪是說分就分,說和好就和好的,他一個宿主,為了從第一段愛情的影響中抽離都花了好幾個月時間。
“不能了。”陳子輕說。
遲簾一副撒潑打滾要糖吃的小孩架勢“怎么不能,我的記憶是沒了,可我的身體記得你,它只任你,你要對我負責,你必須對我負責。”
陳子輕把膝蓋上的手撥開,他沒用什么力道,遲簾卻像是被萬劍穿心,失去了掙扎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