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氏身上穿的很華麗考究,桃紅色的春衫搭一件乳白色的抹胸,下邊是同色帶提金的彈絲裙。頭上梳了個纏髻,云鬢簪著許多花翠,可謂是珠翠堆盈,纖纖玉指伸出來各戴了幾枚戒指,更顯得富貴風流,倒是個好標致的人物。
卻說譚氏也看向麗姝,昨兒人多,那蓋頭下新娘的臉只是粉撲上去的白,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這劉氏年歲不大,發髻烏黑光亮,其人非常有神采,顯得很是聰慧,再看其眉如春山淺淡,眼若秋波宛轉,貌若王嬙,顏如楚女,行動之間舉止高貴嫻雅。
她不同于那種只是艷麗的美,看起來眉宇堅定,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物。
譚氏上前專門又喊了一聲“嫂嫂。”
麗姝起身還禮“弟妹。”
作為新媳婦,最先開始就要保持安靜才行,聽長輩們說話,不要輕易插言才行。
鄭老夫人就問兒媳婦鄭夫人李氏“到底澤哥兒還是沒趕上,只是他們住的地兒要收拾出來,你六叔膝下就這么兒子,你六叔早早的去了,就剩他們娘兒倆。他倒是有出息,早年娶了一房人沒了,如今在任上又娶了一房,平素都帶著他祖母和妹妹一起,也算是有孝心了。”
麗姝當然不清楚這個澤哥兒是誰了上輩子她根本就沒有嫁過來鄭家,一竅不通。
但同為世家,麗姝也知曉這整個家族,有顯赫的也有不顯赫,對于族人都得照顧,這皇帝都有幾門子窮親戚,更何況是她們。
又聽李氏道“兒媳知道了,等會子就帶灝哥兒媳婦和清哥兒媳婦去收拾,也不知曉能不能合她們的意。”
李氏一貫很持重,輕易不開口。榕二太太卻是個沒什么心機的人,她聽到鄭澤的名字就忍不住道“大嫂不知曉澤哥兒后來娶的這個可是山西大同府的茶商嗎又經營不少的南北貨行,是山西的首富呢”
鄭老夫人突然嘀咕“娶的是商戶女”
她老人家此言一出,眾人都撇嘴,似鄭家這樣的家族,寧可娶六品崔家窮女,也不愿意娶商戶女。
麗姝倒是沒那么門戶之見,如今科舉,商戶子依舊可以有功名,科舉也是讓寒門商戶子弟出頭了。
李氏是聽婆母發話了,才笑道“澤哥兒前頭還留下兩兒一女,他總要尋一房能干點的媳婦。”
而李氏當然知曉鄭澤為何會娶商戶女,也不是其他原因,純粹是因為鄭澤老娘喜愛奢華。鄭澤之父當年暴斃在任上,鄭澤三十六歲時中了進士,原本在山西任知縣,這次也是進京候缺。
這些話她又不會說出去,只包圓了說,但內心里未嘗
不覺得鄭澤這樣做不好。
現下麗姝她們這些媳婦們只能聽著,橫豎和她們無關,還好鄭老夫人說了幾句,又對麗姝和譚氏道“過了三月,金明池上湖水也化開了,到時候你們年輕人都出去玩兒。也別總悶在家中,悶出病可不好。”
麗姝和譚氏都說不敢,要在家里。
鄭老夫人點頭,很是滿意,又說清明節是大日子,要去廟里做道場云云。
李氏則道“老太太,依照我看您年紀大了,就不要舟車勞頓了。這次就讓我帶著她們去吧,六嬸過些日子就來了,你們妯娌好幾年沒見面了,不如多說說話。”
鄭老夫人同意了,不一會兒,她困了。李氏就帶著麗姝和譚氏出去,但她并沒有讓她們跟著去收拾什么澤哥兒的屋子,反而對她們道“今年是吏部京察大計,我們那些族人們不少會上京,他們有宅子的我不攔著,但多數投奔我們的,我都安排在前面的客房。人多口雜,老太太那里清靜慣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吵到她老人家了,只管回我就是了。”
“是,娘。”麗姝聽的明白,這鄭澤一家恐怕也不是善茬,鄭老夫人年紀大了,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么,以至于雞犬不寧就不好了。再有,這個家里到底是李氏當家。
前世就是李氏同意,鄭老夫人有些意見,但鄭灝還是義無反顧的娶自己。
就沖這點,麗姝也覺得婆婆為人不錯。
譚氏也趕緊表態。
李氏笑道“灝哥兒媳婦你是新婦,肯定有許多事情不懂,我身邊的宮媽媽派去你那兒,你只管問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