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莼在內院花廳內設了小宴,因著事密,也并不請外人,只就他們三人一席,選了上好的美酒、精致菜色,先說了些風土人情之事。
賀知秋笑道“我適才進門,看你這里缺人使喚,竟已是幾位侍女在負責門上簽押文書之事了,倒也敏捷便給,十分能干。”
許莼道“我這幾個姐姐,可比之前那些滑吏好使多了,嘴上說得,手下寫得,心里算得,腦子又快,哪一樣比他們差了有她們在,我反倒還清閑了幾分不似從前要樣
樣過目公文,不知道多放心。”
賀知秋點頭“你這還是缺人的緣故,兩個副提舉的罪已定了,職也免了,等補上缺恐怕還要些時間。只是你這些侍婢去門上正經辦事了,你身邊起居又有誰伺候呢如今天寒了,眼看就要下雪了。我記得去年你還病了一場,可要小心。”
許莼道“多謝賀大哥關心,本來我身邊起居也是用小廝多一些的,無礙的。倒是您遠道過來辦案,又為了避嫌不肯住我這里,那恐怕缺人伺候,我送兩個小廝過去聽差吧還有什么缺的我都讓人一塊送過去。”
賀知秋笑道“都夠了,不必關心。我可不像你嬌貴出身,這點子算什么。”閑話了幾句,又怕冷落了儂思稷,也笑著問儂思稷“儂世子遠道而來,來我們這邊恐怕也覺得天氣寒冷吧不知可帶了寒衣沒”
儂思稷笑道“確實是比我們那邊要冷許多,幸而早有準備,也帶了寒衣。”
眼見著又說了幾句閑話,許莼這才將儂思稷的來意說了,問賀知秋當如何是好。
賀知秋一聽微微蹙了眉,看了儂思稷道“儂世子,此事并不好辦。藩國內政,朝廷一向不干涉的,你首先得自己籠住大局,若是萬事俱備,大權在手,哪怕你不是世子,朝廷也能一道詔令承認你正統,但如今權不在你掌,宗主國并不好干涉的,沒有大義名分。”
儂思稷苦笑了一聲“我如何不知此事難辦但已是我最后的一條路了。”
賀知秋道“這折子能否先給我看看”
儂思稷連忙從袖中掏出來遞給他“只是個草折,本就還缺潤色,但心中也還未定,因此只躊躇著,沒仔細修。”
賀知秋打開一目十行看了看,皺眉道“儂世子,你這洋洋灑灑,都是寫的你為世子嫡子,立了多少功,打了多少仗,被人如何陷害等等,這些都并無裨益。我說句實話今上看的,是支持你,你能給他什么”
儂思稷忙道“愿聽賀狀元高見。”
賀知秋指點著“通商、稅收、駐兵、奉詔派兵等等,夷州如今是聽調不聽宣,你當如何”
他道“儂世子聽說過平南王方家嗎方家如今炙手可熱,仍是實際的平南王,一子為皇帝近臣禁衛大統領,寵眷非常,封侯指日可待;一子封侯,任浙閩總督,尚公主。”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帶頭撤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