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微微點頭,鮑思進退回后,莊之湛卻忽然站了出來道“陛下,臣有一言進上。”
謝翊道“都暢所欲言罷。”
莊之湛道“鮑大人適才算賬確實算不過臨海侯,但他有一言是有道理的,各安其位,方為綱常。如今學堂,習外洋之講義,制外洋之機器,卻不學我中華之經義,不知三綱五常,不識君父,不敬天地。天地君親師,此為三綱五常之本。如新式學堂大興,外洋講習多為傳教士,惑人身心,長此以往,恐怕西風漸長,鼎祚潛移、王綱解紐,此不可不防。”
“陛下具天下一家之心,想要革新舊學堂之章程,杜流弊,勵人才,臣等悉體君父之意。然則器維新,人維舊,如今天下政本澄清,士林宗經學古,海內太平,正是太平氣象。三綱五常之道世世相因,百代仍襲,不可擅變,以免動搖祖宗根本。”
許莼一聽,面露不服之色,踏步上前剛要辯論,卻見謝翊在上頭揮手止住了他,許莼見狀,便也只能退下。
謝翊溫聲對莊之湛道“卿雖年少,卻能看到此處,見識不俗。”
莊之湛磕頭道“請陛下恕臣妄言之罪。”
卻見翰林學士和幾位文臣都已陸續站了出來下拜道“臣附議。”
“臣亦附議。”
“臣附議,事關國祚,望陛下三思。”
數位文臣拜下,聲勢浩蕩,翰林院學士這次隨扈的幾乎都站了出來,只有范牧村站在原地,垂眸靜默。而方子靜、雷鳴等幾個武官都面露不屑之色,但也都未發言。
沈夢楨則站在一側看著那面若傅粉的少年狀元郎,躊躇滿志,自以為說中了千古帝皇之最看重的國祚帝權。心道莊之湛啊,還是嫩了些,我們這位君上,可是胸中有一套無君之論,說出來嚇死你。他不讓許莼說話,是保護他,可不是支持你,你可別高興得太早了。
不就是想說我學生是反賊嗎其實這學生哪里是我培養的呢明擺著上面那位教出來的,若是許莼是反賊,那一位才是最大的反賊呢。
沈夢楨站著已經又開始神游天外。
謝翊睫毛垂下,表情淡漠道“朕知道了,眾位愛卿都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