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問道“你四處救人,就是為了讓自己心里好受些”
曇光苦笑道“小僧知曉,這不過是揚湯止沸。要根除心結,達大乘菩提心,唯有消弭戰禍,鑄甲銷戈。此事非小僧一人之力能為,普天之下,四海之中,唯有女菩薩能助小僧一臂之力。”
他居然真的是想這樣月池扶額,這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兩國鬧到了這個份上,豈是一兩個人能挽回的。她想了想推辭道“大師,您如今也知曉,我實乃弱質女流,身上還背著欺君大罪,怕是有心無力。您既想達成宏愿,何不直入金帳,去引達延可汗和滿都海福晉皈依呢他們是你的至親,想來會更易勸說。”
他羞慚道“女菩薩容稟,因著貧僧才能寡少,智識淺陋,無法勸服可汗”
“無法勸服”月池的聲音陡然拔高,“所以你來勸我,讓我回去勸大明天子可你怎么不想想,是韃靼每每侵擾九邊,是你們先動手。如今,人都殺了,仇已經結下了,兇手不知懺悔你不去管,反倒來勸苦主以和為貴。大師,你不覺得你是在本末倒置嗎”
月池想到了想到那滿目猩紅,遍地尸骸,早已緊緊攥住了拳頭。
曇光忙道“并非如此。只是,一旦明廷動手報復,受苦最多的也是百姓,女菩薩如今也在韃靼居住,難道你忍心讓他們都流離失所嗎更何況,滿都海福晉也一直期盼兩國議和,只要大明肯與福晉聯手”
月池霍然起身“韃靼如今戰亂連連,百姓苦不堪言,是黃金家族的過錯,不必把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的身上,我背不起。滿都海既然期盼議和,就拿出誠意來,光嘴上說說有誰不會不過,事到如今,她即便拿出誠意,只怕也晚了。”
曇光眉頭緊縮,他問道“女菩薩,你這是何意”
月池道“這一仗大明損失慘重,你以為皇上會善罷甘休嗎達延汗一再侵擾,終于讓朝廷高度重視對蒙的戰事,這是否也算求仁得仁呢”
語罷,她就拂袖而去。時春回去聽罷始末,也是感慨萬千。她道“達延汗既然不會善罷甘休,那我們需得盡快離開這里了。可往北邊走,還需要多備物資。”
月池奇道“你怎么知是往北走”
時春呵呵一笑“我怎么不知道。永謝布部不就正在北邊嗎”
月池道“可距離遙遠,又有大雪茫茫。風險委實不小。你的身子”
時春忙道“我已無大礙。”
月池思前想后,時春前些日子的重病著實將她嚇怕了。她還是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還是等開春再說。”
時春蹙眉道“可是達延汗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