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敵在旁虎視眈眈,一是消耗巨額軍費,二是任誰也不敢放開手腳革除弊政,可這楊慎不由問出來“可這如此往復,豈非是積重難返,回天乏術了。”
他想起了月池,還是道“爹,何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戰,選一德高望重的勛貴,委以重任,一旦這一戰抓住良機,擊敗蒙古,那就可扭轉多年的頹勢,弘治中興會更上一層樓,您也會名垂青史的”
楊廷和都被氣笑了“異想天開。我沒有楊大才子這樣的宏圖壯志,只求不要遺臭無窮就謝天謝地了。一旦開戰,滿朝文武都或多或少要被卷進去,誰能震得住這樣的場子。噢,天下的確是有一個,你敢讓他去嗎你能擔得起這興衰之道,社稷之重嗎”
楊慎一愣,忽然茅塞頓開,他如同被放了氣的氣球,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誰都知道,要是別人去,即便打不贏,或許也能減少傷亡,可要是萬歲去,是妥妥全軍覆沒。那么李越他們呢,他們又該怎么辦呢
他的喉嚨滾動了幾下,欲言又止。楊廷和情知已經說通了,他緩緩起身道“李越他們,我們會再想其他辦法。”
天真如楊慎,也知這是暫時的托詞。永謝布部與鄂爾多斯部能逼得他們寫這么一封信,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楊廷和見狀不由道“你還跪著作甚”
楊慎滿心苦澀,他道“孩兒只是在想,他們何必費盡心思,在敵人眼皮底下行此冒險之舉。不管他們寫成什么樣,結果都早已注定了,不是嗎”
楊廷和動作一滯,他僵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你這是在怪我們了”類似的對話發生在了謝府。劉健被這樁子事鬧得一宿未眠,一大早就來尋謝遷商議,同樣也被謝丕堵了幾句。劉健的脾氣,可比楊廷和要火爆得多,劉學士也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他粗著嗓子道“老夫又不是吃飽了沒事撐得,李越一行營出了這樣的局面,最后卻要眼睜睜付諸東流,你以為老夫心里舒服嗎那誰要是有天策上將的本事,老夫立馬敲鑼打鼓送他去。等他獲勝歸來,老夫去五十里外迎他,給他放一個月煙火,再給他養二百只豹子都不是事兒”
天策上將是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前的官職,太宗在任職期間總攬戰事,立下赫赫戰功。劉健在此用此典,顯然是在影射某人。
要不是情形實在太糟,謝丕都要忍不住笑了,可笑意到了嘴邊,還是沾上了澀意。
劉健吹胡子瞪眼道“可關鍵是,他贏不了。那起子小人把他捧成比諸葛武侯還厲害百倍,可我們心里都知道,最多也就是個趙括、馬謖人家趙括、馬謖至少是熟讀兵書呢。”
謝丕忍不住道“圣上就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嗎”
“看出來就有鬼了。”劉健憤憤不平道,“這就是上課帶貓兒、狗兒、鸚鵡、蛐蛐和兔子的下場”
謝遷聽得是又好氣又好笑“行了,教不嚴,師之惰。依我看,你教得也平平,至少有一個先生,你是遠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