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定定地看向他“可臣以為,這種憑年資來委職的慣例,正是制度的積弊所在。朝廷用人當唯才是舉,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您正可用臣的這一紙任命,向朝野上下宣揚接下來的新風尚。那就是年資家世,阿諛奉承,金銀財帛,將不再是官場的硬通貨了。”
朱厚照張口欲言,月池又瞥了他一眼“再說了,您又豈是在乎這些的人。您有什么要求,大可直說。”
朱厚照瞪大眼睛,負手道“你這是什么話你把朕當什么人了,這是廟堂大事,又不是上街買菜,還容你討價還價。”
月池微笑道“是嗎那就當臣今兒沒開這個口。臣告退了。”
月池抬腳就要走,她在心中默念“一、二”
果然,才將將數到三,她就被朱厚照叫住“站住回來”
朱厚照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如今叛亂已平,四海安定,劉太監進言于京郊修一座湯泉行宮”
月池的眉心突突直跳,她道“臣還是再等九年吧。”
她即刻就要走,朱厚照忙拽住她“換一個,換一個成了吧。近日也沒什么事,朕打算搬到西苑,你也”
月池深吸一口氣“萬歲,臣想清楚了,臣年紀尚輕,為您效力不急于一時。”
朱厚照一窒“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還真當去菜市挑蘿卜,這兩個里面必須選一個”
月池扶額。她病中時,他多有憂心之色,好似從來沒往這方面想。她那時也就放心了,還以為他徹底絕了這門心思,真能安心做精神上的契交。可沒想到,他逮住機會,又打起了歪主意。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月池想了想道“太倉虧空猶在,您怎可如此靡費。這樣,不必公中出銀兩,臣送您一座府邸,如何”
朱厚照滿心的憤怒堵在喉頭,他直愣愣地看著她“你真的”
月池微笑道“我什么時候騙過您”實際騙你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不盡。
朱厚照目中光彩流轉“那里頭所有的東西,都給朕置辦齊了”
月池點頭“您要什么,就給您買什么。”罷了,罷了,與其讓他去霍霍銀庫,被太監中飽私囊,還不如她來給,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朱厚照握緊拳頭,盡量笑得不要那么明顯“咳咳,有的東西,親手做更有意義。你還記得,那件皮襖嗎”
說起皮襖,月池就是頭皮一緊。她回京之后,蕭敬、楊廷和與楊慎都特意在她面前點過好幾次。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千萬別說漏了嘴。這事要是泄露出去,那可不是輕易能了的,鐵定是天塌地陷、地動山搖。
月池忍著牙酸道“當然,必不會讓您失望而回。”
朱厚照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辦事,朕肯定放心,朕的尺寸,你都記著吧”
月池“忘不了。”
晚間,劉瑾眼見他心情這么好,忍不住問道“爺,可是有什么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