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眼見害死女兒的兇手,這般逍遙法外,早就恨得咬牙切齒。所以,在知曉能夠上京來告時,果斷逼著丈夫李四遞了狀紙。然而,隨著在京中耽擱的時日越久,這對夫妻越發忐忑。
在張鸞遣人來勸說后,丈夫李四再次動搖了。在破舊的客棧里,他對顧氏道“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成,那么大的官老爺,咱們這無權無勢的怎么告”
顧氏雙眼發紅“可那幾個老爺說了,他們會幫我們做主的”
李四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說你這個婆娘不曉事,他們就拿咱們家的事當個棒槌。能錘下那誰最好,錘不下去也是咱們誣告。死得也是我們,你知道嗎”
顧氏怔怔地看著他,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四有些害怕,他短暫地避開妻子的目光,隨即又正視她道“我是覺得,大丫的事,要不還是算了”
這么多年的夫妻,顧氏如何會不了解自己的丈夫。他此時的神色,就和他當年與張家和解時一樣。她忍不住笑出聲,這么多年良心折磨,她一閉眼就夢見小女兒鮮血淋漓的身影,讓她早就不復當年的青春美貌。她道“他們又給了你什么又給了你多少金銀財寶,讓你又愿意再賣一次大丫”
李四嘟嘟囔囔道“別說得那么難聽”
顧氏已是歇斯底里“你敢做,還怕我說嗎”
她這般打鬧不休,李四聽得心煩意亂,漸漸沒了耐心。他罵道“行了沒完沒了。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顧家的用心。無非是聽說,張文學殺的是咱們家大丫是幼女,按律要把張家的一半財產都賠給我們。他們動了心了,這才攛掇你來鬧。不都是為了錢嗎,你這么哭哭啼啼地干什么”
顧氏如遭雷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李四焦躁地在屋里來回踱步,他的聲氣又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心疼大丫。那也是我的閨女,我能不疼嗎可你,你總得為我們家考慮考慮。我就是個殺豬的,你這么多年連個蛋也沒下萬一我們死在這兒,老李家就要絕后了。張文學那個狗東西做了那么多孽,天一定會收他的。咱們沒必要冒這種險”
他起身拿回一匣一匣的珠寶,遞到顧氏面前“你看,只要咱們松口,這些都是咱們的了。還有十幾張地契這加起來,比張文學全家的錢都多啊”
顧氏一震,她的重點完全偏移“他們肯給這么多,就說明他們害怕了,那些老爺沒有騙我們,只要我們堅持告,一定能給大丫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