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言譏誚一笑“如是朕選擇了后者,那么就徹底淪為輸家。試問一個輸家,又如何配得到你。即便占了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心。你是這個意思嗎”
月池又笑出聲了“你真是,太了解我了。那么,你會怎么選呢”
朱厚照冷冷地開口“朕的意志不會因你的幾句話而改變。”
只這一句,她就明白,他還是動搖了。他一定是有所察覺的,否則不會說出那一篇勸她的話來。他只是需要人推一把。
死去的心又一次活了過來。月池道“我并不是像以前一樣,因一時意氣就要拉你下水。你還記得你曾和我說過的話嗎”
朱厚照不解,月池望著他一字一頓道“你說漢武帝能尋得董仲舒,你又怎會找不到一個能替你新注經典的人。”
權力高居一切之上,它可以造圣人,也能造能人。此世有一個現成的圣人,正等著他們去挖掘。而只要她定下考成的規則,塑造上下流通的通道,官場中人為了升一步官,自會前仆后繼。她想要什么樣,他們就會變成什么樣。
她緊緊攥住他的手“我不信你甘心于此,我不信你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你難道真的一點兒都不想和我重新開始嗎”
朱厚照難掩猶疑“重新開始”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對,我們可以從頭再來,沒有欺騙,沒有利用,有的只有同心同德,患難與共。”
她再次依偎進他的懷里,他們不再爭吵,重歸親密無間。他聽著她的描繪,好像也看到了那光明的未來,有他們兩個的美好生活。如果天不會亮的話,他真想一直聽她說下去,可惜的是,東方已經泛起了朝霞,夢話只能在夢里說。
他打斷了她“阿越,別在妄想了。”
月池愣愣地看著他,他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揭破了真相“即便朕不甘心,朕有更進一步的野心,可也絕不會跟你同行。”
月池面上的紅暈褪去,她嘲弄道;“因為我是個女子”
朱厚照搖搖頭“因為你立心不正,你會動搖社稷的根基。朕再問你一次,你是民,還是官,你是上,還是下,若利益相背,你該站在哪一邊阿越,你總不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吧。”
仿佛一個霹靂,在她耳邊炸響。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驛站,她茫然失措地看著他,像個迷路的孩子。他沒想逼她做出選擇,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背負了太多不該她背負的東西,她本該在桃花源中不問世事。他替她掖了掖被角“不說這些事了,你累了,還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