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就要離開,而就在這時,她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衣擺。他愕然回頭,她的笑靨如花,答道“我是官。”
他悚然一驚,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就像蓮花上露珠。她不斷重復著,不知是在說服他,還是在說服自己“有哪個民會像我一樣,滿手鮮血,無所不為。凡事都有代價不是嗎我只能是官。”
就這樣,他們又暫時站在同一陣線了。他們耳鬢廝磨,如膠似漆。可他心里總覺空落落的。她只盤桓了兩日,就匆匆離開了,美其名曰替他收拾爛攤子。
她離開之后,他既想見她,又不想見她。直到聽聞,她要來見閔珪,他才終于打定主意出了宮。
他來到了這所狹窄的客房,看著她一杯一杯喝下冷茶。
她本該失態,可在見到他之后,立馬又恢復了往日的精神。面對他冷語冰人,她也沒有絲毫的慍怒,而是舉起他的手,輕輕哈氣。她的氣息溫熱又濕潤,酥麻之感從指尖直至發梢。朱厚照無比慶幸,他跟著她來到這暗巷之中。否則他這個樣子,落在她的眼底,不知又會怎樣。
他就這么愣愣地站著,黝黑的眼睛在夜幕里也閃閃發亮。月池見狀,忽然低頭在他掌心親了一下。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他們明明做過更親密的事。然而,他卻像觸電一樣,差點忍不住跳起來。
回過神后,他惱羞成怒“你這是干嘛”
她無奈道“你是傻子嗎,這樣,我們就不會冷了啊。”
她把手湊到他跟前,理直氣壯道“我也要。”
一時之間,萬籟俱寂。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聽不到。他終于慢慢低下頭,學著她的樣子,給她哈氣,然后留下一個初雪般的吻。
第二日,閔珪因病告老還鄉的消息,就傳遍朝野。一眾人還來不及欣喜,就因新的任命而魂飛膽裂。吏部侍郎李越,因救駕之功,又一次高升,為新一任大司寇。
刑部侍郎張鸞聽到這消息,險些一頭栽下去,而待他回過神來后,忍不住涕泗橫流,渾身打顫“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個鎮山太歲,又來了一個混世魔王這日子能怎么過,這還能怎么活”
他的一眾狐朋狗友皆唉聲嘆氣,半晌方道“還能怎么辦,謀逆案迄今未結,讓一分利,總不能叫人家把命拿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