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診斷,貞筠已經聽過太多次了。要是真能靜心,也就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謝丕是連一個安靜的日子都沒有。被他利用的人,恨他入骨。而被他庇佑的人,也沒有半分的感激。謝家各房的男丁被困在祠堂了好幾天,使盡一切手段都無用之后,終于開始商量。然而,當他們離開祠堂,知曉外頭發生的一切后,又毫不猶豫地把在祠堂達成的協定全部撕毀。縱有明智之人,四處勸誡大家見好就收,可到底還是徒勞無用。
謝云為此又來叫苦連天“堂兄,他們簡直不知好歹到了極點。你明明是為了族里才去冒這樣的大險,可他們、他們還在計較咱們家有人戰死的事,甚至還有人怪你不該得罪孫家、龔家爹已是盡力彈壓,可仍然無濟于事。堂兄,事到如今,也只能由您再出面一次了。”
謝丕的動作一頓,他看著這個從小親密的堂弟,終于還是說出口了“我不會再出面了。”
謝云一愣,他有些茫然地看向謝丕“堂兄”
謝丕垂下眼簾“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生路已經打通,可如若你們仍不止貪念,自尋死路,我亦無計可施。還有,你說錯了一點,我冒這樣的大險,固然是為了族里,可更多是為了我父親。”
他的雙目一片沉靜“家父一身清正,為國為民,身為人子,豈能任由卑鄙小人,玷污他的清名。如今,倭寇已除,豪族已削,家族已保,忠孝之義,得以兩全。至于今后你們要何去何從,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中,已經與我無關了。”
謝云還未回過神,他喃喃道“這么說,你是不管我們了你怎么能不管呢你”
然而,任由謝云如何相勸,謝丕都徹底置之不理。后來,他甚至命人關了大門,誰都不準進門來。
蕙心聽聞了謝丕的前后作為,這時才知道害怕。她一時面如土色“夫人,這謝郎中不會怪罪我吧”
貞筠斜了她一眼“叫你口無遮攔。放心吧,人家還不至于為這點兒小事和你計較。準備收拾東西吧。”
蕙心一驚,她道“夫人,你是說,他們要把我們攆出去嗎”
貞筠不由翻了個白眼“瞎想什么呢。我是覺得,此間事了,估摸著也到了回去的時候了。”
讓貞筠沒想到的是,她的打算又一次落了空。她沒等到啟程返京,卻等到了嚴嵩登門到訪。
對這個同年,謝丕還是見了一面。沒想到,嚴嵩一來就給他帶了個大消息。
他道“近日,吏部又提出新提議,說是萬歲萬壽,普天同慶,應在萬壽節時再對各級考評為甲上的官員進行褒獎,使他們共沐天恩。還有人提出,還對各級胥吏和差役,也進行適當的獎賞。”
謝丕扯了扯嘴角“看來,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
“大局是穩如泰山。可你就糟了。”嚴嵩搖搖頭,“你可知豪族為何對你恨之入骨,不止是因為海上那樁大禍,還因他們的田產也遭奪了。”
謝丕一驚“誰有如此能為”
嚴嵩苦笑道“治農官遍及天下,你不會以為,真是只為普及農技吧。”
謝丕一愣,霎時了然“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