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就道“老爺,也有日子沒出來玩了,若不想吃茶看戲,不如咱們去找齊相公和孔相公他們吧。”
因他們和秦放鶴關系親近,以前時不時喊鶴哥兒☉”“十一郎”,可培訓之后,便都改了。
如今十一郎是正經舉人,甭管私下里還是對著人,都該好生叫一句“老爺”,這才是有規矩的樣子。
現在秦放鶴多少有點走火入魔的意思,出門看到人的第一反應,腦子里就自動蹦出一串數據某某衣料某年產自何地,有什么優點,曾被何人推崇,如今價值幾何。
聽了這話,忙用力搖搖頭,捏了捏眉心,“也好。”
先去兩邊遞帖子,得知孔姿清被母親帶去城外上香了,要在廟里住一宿,最起碼明日方回。
倒是齊振業在家,得知秦放鶴被“放出來”,直接找了過來。
前后也不過分別幾天,可再見面,竟恍惚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齊振業細細打量著秦放鶴,嘖嘖有聲,總覺得對方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可若真要他說究竟哪里不同,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
秦放鶴卻還在習慣性看他的打扮,口中喃喃有聲,“蘇州江南煙雨提花閃緞內搭婺州的珊瑚暗花羅,踏雪尋梅紋樣,本年新款,每匹市價在三十到四十兩之間”
料子是好料子,就是有點花哨,若讓他來搭配,內外只一樣提花即可,多了看得眼睛疼。
齊振業湊近了去聽他的碎碎念,頓時樂了,“好小子,士別三日,當真刮目相看”
大家相識多年,秦放鶴哪方面行,哪方面不行,齊振業非常清楚,這小子對茶葉、酒水意外精通,但料子方面就很陌生,大略能分辨綾羅綢緞的水準而已。
至于具體什么品類,產自何地,造價幾何那可真是難為他了。
見集訓有成效,秦放鶴也很歡喜。
兩人隨便挑了街邊的酒樓坐了,說起近況。
秦放鶴入汪府后,齊振業也沒閑著,幾乎日日都出門文會,有時與孔姿清和趙沛一道,有時也遇上康宏和杜文彬,額外還認識了幾個人,日子過得很充實。
看著外面街上明顯比前幾日更多的讀書人,齊振業忍不住感慨,“不瞞你說,這一趟啊,真是來著了。”
不同于小縣城的封閉,望燕臺這座都城是活的。
它的空氣中每時每刻都流動著嶄新的信息和資訊,哪怕你每天從早上起來點一壺清茶,隨便往街邊哪一家茶館、食肆里一坐,也不用主動開口,就這么閉目養神,留一雙耳朵在外頭。待到傍晚回家時,腦子里就灌滿了各色新鮮花樣。
齊振業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眼光、見識和心境都有了驚人的變化,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某天回家的路上,他忽
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哪怕明知都城大、不宜居,可能撞得頭破血流,也有這許多人非要來試一試。
機遇真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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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對人說,但齊振業心中確實充滿了對秦放鶴的感激。
若無對方的邀請,單憑他一人,恐怕這輩子都鼓不起勇氣進京。
然而齊振業又不由自主地敬佩起父母來。
當年的他們,年紀也不比自己大,究竟是以怎樣的勇氣和覺悟,孤身闖關
兩人正對坐感慨,門簾子一掀,伴著風雪和冷氣,又卷進來一對主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