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總說一點即透,但他好多時候更像不點就透。
他好像有種與生俱來的對政治的敏感度,完全沒有這個年紀的少年常見的沖動、稚氣和天真,根本不用人費心督促。
私底下夫妻二人說起來時,偶爾也會覺得這是頭小怪物,冷靜克制,同時還擁有許多成年人都望塵莫及的城府和自制力。
潛力巨大,讓人忍不住想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多遠、爬到多高。
汪扶風不禁有些驚喜,又慶幸得虧自己下手快,挖到了這株好苗子,不然若埋沒了,或是落到旁人手里,必成生平大憾。
秦放鶴住在汪府,單獨辟了一座小院兒,作為心腹的秦山和秦猛自然也跟著。
自從跟了秦放鶴之后,曾經平靜而寡淡的生活便一去不復返,每當他們覺得眼前的經歷已經足夠令人驚喜時,馬上就會有更大的驚喜出現。
從最初的震驚,到如今的麻木習慣,真是可怕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能入住京城四品大員的府邸,仍帶給他們短時間內難以承受的巨大沖擊。
俺們上輩子祖墳上是冒了什么青煙,竟也有這般造化
這會兒要是跟村里的人說,那都沒人敢信
好幾次早上醒來,秦猛都狠掐自己大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
我現在是在哪兒
哦,京城四品官的家里。
不是,我在做夢吧
然后秦山就挺鄙夷地看他,“瞧你那點出息”
我就敢想
都說青出于藍,十一郎的老師是四品大員,那么十一郎日后起碼,起碼能到三品吧
不過住進來之后,他們的清閑日子也到頭了。
秦放鶴要進修,秦山和秦猛作為他的親信,素質也要跟上。京城不比地方,貴人多,規矩多,若不好好學學眉眼高低,舉止進退,來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以后他們做的事,都會記到秦放鶴頭上,間接也記在汪扶風頭上。
汪扶風不會容忍任何隱患。
總體來說,汪扶風和姜夫人雖嚴格,普通人可能受不了,但畢竟秦放鶴太省心了,省心得叫人發毛。
他們現在不擔心孩子不用心學,而是擔心太用心,把自己累出毛病來,每隔幾日,便催他出去玩一玩。
凡事過猶不及,松弛有度嘛。
忽然從繁重的課業重抽出來,秦放鶴竟還有些不適應,站在大街上,稍顯茫然地望著前方往來人群。
此時已是臘月二十二,年味甚濃,街邊店鋪門臉俱都重新刷過,簇新一片,大門兩側也大多貼了新
對聯。
啊,快過年了,大約過了幾秒鐘,秦放鶴才得出這么個結論。
秦山和秦猛對視一眼,這不行啊,十一郎眼見著學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