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林個頭不是很高,也就一米七的樣子,裴素素一米六八,基本上可以跟他平視。
所以她往這里一杵,馮寶林就看不見什么了。
他有些生氣,下意識想罵人。
可他定睛一看,面前的這個女人還挺與眾不同的。
眉眼動人,粉面微慍,長發如墨,簡單的扎了雙馬尾,要是笑一下就好了,他的魂兒都能給勾走。
于是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了輕浮的笑。
他很自信,以為這個女人看上他了,便挑了挑眉毛,自大又傲慢的問道“怎么,想勾搭我沒看到我忙著嗎”
“忙著在這里耍官威”裴素素不客氣的打碎了他的幻想,“你懂不懂什么叫鹽堿地懂不懂什么是土壤酸堿度懂不懂每一種作物需要的土壤環境是不一樣的懂不懂這種海中荒島是根本種不活水稻的你要是不懂,趁早回去歇著,別在這里拿百姓當牛馬耍著玩兒”
“哎我說,你誰啊你,上來就教訓老子信不信老子扣你工分啊”馮寶林沒有別的本事,就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耍他的威風。
裴素素不客氣地挑了挑眉“好啊,你扣,我倒要看看你管不管得到我頭上來。”
“不是,你到底誰啊你”馮寶林生氣了,這么多人看著呢,這個不長眼的臭娘們居然敢這么跟他說話。
豈有此理
裴素素并不想拿師敬戎的身份來耍威風裝酷,所以她只報了自己姓名“不才姓裴,叫裴素素,是農學院七零年的畢業生,專業正好對口。怎么,難不成你也是農院畢業的如果你是農院畢業的,你跟我說說,眼下最合適鹽堿地的作物是什么”
“呦,原來是大學生啊,難怪你這么囂張。可是你給老子聽好了,老子才是上級領導認命的農業指導員,老子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少拿你們這些掉書袋的把戲來糊弄人”馮寶林壓根就不是農村長大的,他懂什么鹽堿地,什么瘦地肥地
他只知道,只要是地,就能種莊稼,只要種了,就能成熟。
很簡單的道理,就跟人要喝水,牛要放屁一樣自然。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裴素素的話,反倒是不客氣的拿起口袋里的工作簿和鋼筆,刷刷寫了起來“eisu是吧,哪個ei賠錢的賠嗎,很好,我讓你賠錢,我讓你賠”
裴素素跟看二百五一樣看著他“看來百家姓也得讓你去編了不過我得提醒你,你記了也是白記,我不上工,你扣不到我的工分。”
“什么你不上工”馮寶林傻眼了,他再次打量著這個女人,“你不上工你來指手畫腳的做什么關你屁事啊”
“當然關我的事明年這時候墾荒期結束,政府那里就領不到口糧了。你現在亂來一氣,是想讓所有人都被餓死嗎我說句難聽的,到時候就算是馮主任,只怕也要被抓走接受批評教育吧,更不用說你這個罪魁禍首了。知道今年剛處決了一批謊報收成弄虛作假的混子嗎怎么,你也想上報紙,做頭條,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不學無術的害人精到底長什么樣子”裴素素懟得不留余地,要不然到時候大家一起倒霉,她可不會讓這種害群之馬得意。
她的這段話很能帶動情緒,周圍的百姓也放下了手里的鋤頭鏟子等農具,站起來幫腔
“就是啊馮指導,這地根本種不了莊稼,一個都活不了。”
“是啊,必須買肥料或者自己想辦法用農家肥改變土質,要不然大家白忙一場,誰受得了這個委屈啊。”
“馮指導,你還是向上級部門申請一下吧,給個一年做緩沖,不要逼著咱們種那些不可能成活的東西,這一年其實可以種些能當綠肥的作物,綠肥還田,再澆澆大糞,很快就能把地養起來了。”
“馮指導,你也不想你叔叔被你弄掉烏紗帽吧”
“就是啊馮指導,你還年輕,不懂也是正常,但是你要聽人勸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過來聲援的百姓也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