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渾渾噩噩地在山洞里躺了兩日,吃了睡,睡了吃,連最近打算疏理的菜田都沒去弄。
雌獸們一起過來看他,被撒特德攔在洞口外,換作平時,他肯定不會這樣,但這會兒實在沒什么心情,連平時掛在臉上的笑都擠不出來。
洞口的光被進來的人影遮住了,撒特德手上端著煮好的食物,步行至床邊。
“言,吃點東西。”
江言余光一瞅,撒特德裝在托盤上的,有肉,有蔬菜,有洗干凈的水果,還烤了個香噴噴的地瓜。
地瓜對半撕開,露出的內陷紫紅,光是看著就能想到入嘴時粉綿的口感。
他下意識咽了咽嗓子,別說懷孕這事實在荒誕,他至今有種不真實感,不太相信自己懷孕,但餓是真的餓。
江言從床上坐起身,盤著腿,雙手伸向格外香噴噴的紫心地瓜,張嘴就吃。
他最近餓得很快,此時覺得自己能吃下半頭牛。
地瓜粉軟綿沙,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他吃得快,在噎著嗓子前喝到一碗撒特德遞來的溫水。
江言頭也不抬,喝完后耳朵卻浮起淡淡的粉色。
他想:不就懷個孕,又沒有斷手斷腳,怎么就讓撒特德伺候到這個程度
片刻之后,吃飽喝足的江言覺得頭腦逐漸恢復清醒了,那股蒙著他整個人的茫茫白霧散去,有種回歸到現實的真實感。
他踩著木屐下地,腿莫名軟麻,很快腰肢微微一緊,被伸來的長臂扶穩。
撒特德目光充滿擔心和憂慮。
“言。”
江言道:“沒事,我出去走走。”
撒特德沒松開懷里的青年。
真的沒事嗎
過去總喜歡笑,臉上時常揚著溫和笑容的青年,哪怕在最初,在山洞里就要凍死的時候,江言始終堅強的面對,嘴邊的微笑比冬日照著蒼白雪地的暖陽還耀眼。
短短三兩日,江言不笑就罷,人仿佛被蒙在白霧里,這讓本來就擔心他身子的撒特德愈發焦心。
他打算去把祭司叫過來,再讓對方看一看。
見撒特德要走,江言扯住對方的手臂:“你去哪。”
撒特德:“找祭司。”
江言動了動唇:“沒必要。”
他干巴巴的解釋“目前沒哪里不舒服,何必讓祭司白跑一趟。”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始終注視自己,江言后知后覺的發現,他的狀態影響到撒特德了,對方好像已經兩天沒去巡視部落。
江言“”
他道“要不你出去忙吧、”
拍拍橫在腰肢收攬的手臂,努力讓自己站直。
“我沒什么問題,你別一副難過的表情。”
江言不是那種一味沉浸在傷感里的人,哪怕父母早早雙逝,可村子里有關心他的朋友和鄉鄰,所以很快就振作起來。
過去的二十年,盡管生活質樸平淡,他卻始終積極樂觀,旁人認為的清貧日子,江言倒過得挺滿足的。
至少吃穿不愁,還有關心自己的朋友。
哪怕到了異世里,開始會比較難過,但如今也算吃穿不愁了,連東西都有人喂到嘴邊,從前哪有這待遇
有撒特德關懷他,其實并不比過去差到哪里。
而且自己又沒出事,不就肚子里多了塊肉
江言摸摸柔軟的腹部,心想可能當個爹也不錯。
以后會世上多了一個與他血肉相連的存在,無法想象那個時候的到來。
江言依舊覺得奇妙,但不像最開始的時候只會發呆,頭腦空白。
再瞥向另一個孩子爹,唇角忽然翹起,道“真沒情況,你去忙正事吧。”
撒特德是被江言“趕”出山洞的。
江言站在平臺上,環顧四周青黃交融的山野,秋意愈濃,應季的植物都開始變了顏色,還有些常年蔥綠的樹木,這時候相較夏季的繁茂,也只是凋零了一點。
佩奇蹲在旁邊,蹭了蹭他的小腿。
覺察到江言這兩天狀態異常,佩奇不叫不鬧的,每日放完咩咩獸就跑回來趴著,當然它還會定時沿四周巡邏一圈,確保沒有其他野獸的氣味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