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空氣里,不斷地傳出重復的聲音。
錄音筆循環播放,到此刻,已經不下一百遍了。
謝琮月冷漠地坐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握著酒杯,眼眸深諳,一口一口,緩慢地喝著酒。
耳邊傳來秦佳苒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蓄謀的,我只要在謝先生面前哭一哭,說你打我,你們一家人欺負我,他就心甘情愿幫我解決所有的事。”
我只要在謝先生面前哭一哭,他就心甘情愿幫我解決所有的事。
只要哭一哭。
所以這就是她愛掉眼淚的原因嗎她知道他會心疼,會心動,會心軟,所以她才放肆地利用眼淚,讓他繳械投降。
她說得對,她只要哭一哭,他愿意把世界都捧在她面前,何談毀掉一個秦家。
謝琮月面無表情,自虐一般聽著,不斷循環聽,任由秦佳苒的聲音鉆進他的身體里。
他以為她是因為害怕,因為不夠勇敢才選擇放棄。
可很明顯不是。
她一直都在利用,現在達成目的了,不需要他了,就將他拋棄。
謝琮月忽然笑出聲,痛苦和憤怒交織在一起,整個人陷入無止境的黑暗之中,他抬手握住那支筆,想寫一寫字,想壓一壓內心瘋狂的野獸。
可沒有用,眼角不知為何,有溫熱濡濕的觸感。
她到底什么是真的
她的笑容,她的喜歡,她的眼淚,她這個人,一切都是假的。
錄音還在繼續播“我費了這么大力氣才讓你們一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現在求我可憐你誰來可憐我可憐我哥哥可憐我媽媽”
謝琮月抓握筆的手顫了顫。
可憐我哥哥
他拿過錄音筆,倒退幾秒,切回到剛剛那一句“誰來可憐我,可憐我哥哥。”
她還有哥哥
絕對不會是秦家澤。秦佳苒說過,這不是她的哥哥。
黑暗中,謝琮月瞇了瞇眼,這才想起來,瑞叔當時調查她的家世時,查到過她的母親在生養她之前,還生過一個男孩。
“哥哥”他嘶啞的聲音飄蕩在空氣里。
瑞叔一直守在偏廳,接到電話后飛快地走過來。他真恨不得喊謝琮月祖宗了,中午晚上都沒有吃飯,這就是再身體強壯的男人也受不了啊
“少爺”他氣喘吁吁。
謝琮月清瘦而修長的身體立在屏風后,陰郁的眸注視著那幅畫,低啞的聲音帶著詭異的平靜
“秦佳苒應該和她哥哥在一起,把她哥哥找出來,就能把她找出來了。”
“哥哥秦小姐還有哥哥”瑞叔這才想起來,“哦對她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
謝琮月俯身,玉笛似的手指捏起一塊放在碟中的糕點,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
瑞叔激動地快要落淚“我給您準備晚餐”
“好。”
謝琮月笑了笑,靜靜地看著瑞叔“我要親手把她抓回來。問一問她,到底全身上下,哪一寸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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