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最多只能算是被送上門的炮灰,從那個人嘴里應該問不出什么。”
被林載川帶回市局的那個男人叫王吉良,有過犯罪前科、還有故意殺人逃逸的案底,檔案上一片飄紅的“豐功偉績”,如果不是送到林載川面前自投羅網,警方說不定還抓不著他。
不過跟信宿猜測的一樣,他不知道任何關于這起案子的內情,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隨時可以被當做棄子的殺手至于雇主,他一口咬定是一個姓許的有錢人,定金通過現金支付,沒有留下憑證。
晚上十點半,林載川從市局回到家,推開防盜門,黑暗中一道身影從客廳里撲了過來,精準落到了他的身上。
林載川把“投擲物”雙手接到懷里,揉揉它的毛發,帶著些歉意低聲道“抱歉,最近有些忙,回來晚了,是不是餓了”
懷里的龐然大物“嗚嗚”地叫了兩聲。
林載川伸手打開燈,一條體型高大的德牧圍著他,在他的腿邊不停轉圈,用鼻子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這是林載川兩年前領養的退役警犬,叫“干將”,十一歲“高壽”了由于警犬長年進行高強度的訓練以及實地作戰,體能消耗過巨,壽命通常比其他犬類要短許多,能活到十歲以上的警犬都非常罕見。
干將本來有個老婆,取名也取了一對,只不過后來那只警犬莫邪在一次緝毒行動中犧牲了,于是名字也只留下了一個。
林載川摸摸它的頭,往碗里倒了一些狗糧和鈣片,“快吃吧。”
干將卻只是聞了聞,不感興趣似的,然后輕輕咬住林載川的褲腳,小心把他往沙發上拖。
林載川順著它的力道在沙發上坐下。干將喉嚨里嗚嗚低聲叫著,又轉身跑到客廳角落里,用牙齒叼了一個白色醫藥箱回來,放到林載川的面前,還用濕乎乎的鼻子往前拱了拱。
林載川怔了下,然后眼里浮起一絲笑意,輕聲說“謝謝。”
警犬可能有一種人類無法理解的敏銳嗅覺,又極通人性,只是聞到林載川身上跟人接觸過的氣味,就知道他受了傷。
林載川伸手脫下上衣。
他的身體骨架偏小,可能是從小就練柔術的原因,他的身形比普通成年男人要窄許多,腰肢勁瘦,肌肉層漂亮纖薄,又蘊含極具爆發力的美感是把二百多斤的男人扔到空中還能轉個圈再落地的強悍力量。
只不過現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傷痕遍布,有過肢體碰撞的地方浮起明顯的青紫色,左腿膝蓋骨節更是瘀血一樣突起,一眼看上去讓人心驚肉跳。
林載川垂眼打開醫藥盒,把藥油倒在手心里,溫熱后覆到了膝蓋上,慢慢地按揉起來。
那分明是讓人看著就覺得疼到倒吸冷氣的畫面,林載川的臉上卻沒有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習慣了忍耐這種疼痛。
干將蹲守在他的面前,喉嚨里不斷發出嗚嗚的哀叫聲。
這種傷在幾年前林載川根本都不會在意,只是受過那次重傷之后,他的身體不再像以前那樣“堅固”被重新粘合起來的瓷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全盤碎掉。
他的右手到現在甚至都沒有辦法開槍。
林載川上完藥,低下頭在干將的腦袋上輕輕蹭了蹭,“好了,別擔心我。去吃東西吧。”
干將聞到他一身濃重藥草的味道,這才去開始吃夜宵。
十一點,林載川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感到一陣絲絲縷縷的、綿密的、如蛆跗骨的陰冷。
這種輕微卻又清晰的疼痛已經伴隨他很久,這么多年,他已經學會跟它們共存著陷入沉睡。
林載川很少做夢,因為每次從市局回來都非常疲憊,沒有精力用來做夢,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天晚上他又夢到了五年前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