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和愛情完全是兩方面的事,她可以跟蘇丁香吵起來,跟云姜說一句重話都是不舍得的。
但要是直接張嘴就跟云姜說“你跟我吧,我保護你一輩子。”
她自己都受不了,更別提看著就很在意這些的嬌氣包,怕不是會覺得自己是她養的小情人,而不是正經的女友身份。
喜歡兩個字份量太重,輕易開口總覺得不夠重視對方。
那該怎么辦
要是民政局還存在就好了,她就可以直接領證,拿著紅本本。
持證上崗,簡直不能再鄭重了。
難道直接問“愿不愿意做北省基地第一負責人的夫人”
只是在腦子里想想,陸沅就否定這句話。
某某夫人什么的,搞得像是誰的附庸,她是愿意養著嬌氣包,但是不喜歡別人把嬌氣包當成她的附庸。
不如單刀直入,直接說“我想和你結婚,想和你一起度過三餐四季”
還是不夠正式。
誰會一上來就說我要和你結婚的,估計會被云姜以為是腦子有問題。
從小就是孤兒的陸沅非常希望能和一個人組建成家庭,以前一直都沒有找到。
朝她告白的人當然不是沒有,女性有,男性也有,什么身份的都有。
無一例外都被拒絕掉了,心里的聲音告訴她不是,想要的不是這樣的。
末世來臨后,陸沅就更加沒有這種心思了。
每天為了活著就盡了最大的努力,就算她現在掌管偌大的基地,就變成了被各種事務占據心神,不是為了活著就是為了更多想要活著的人。
事務的繁忙讓她的精神方面更加空虛,但也激不起她更多的想法。
直到某一天,她遇到了云姜。
如無波深潭的心境忽然就起了波瀾,否定的聲音忽然變成了就是她了。
冰封的心臟開始鮮活跳動,每次見到人在自己面前走動,就會打心底慶幸這一次出行。
末世那么亂,可能錯過一次就是永世訣別。
在看不見的地方,有太多的生命消逝。
好不容易遇見了那個想要組建家庭的人,又因為自己的嘴笨無法說出自己的感情,擔心自己說的話意思不對,把人氣走了。
酷姐也有自己的煩惱,一向直來直往的人在感情面前也變得躊躇不定。
想不到解決方案的陸沅頭都要痛了,洗頭不擦干不會讓她頭痛。
思考如何表明心意就能讓她左右為難,她長那么大都
沒有那么為難過,
做決定都是一刀切的。
但幸運的事,
她這種寡言在談判桌上或者會議桌上不起作用,在公事上也是個啞巴的掌權者是走不到今天的。
于是陸沅絕望地發現,會議桌上舌燦金蓮,在云姜面前變啞巴。
云姜坐在角落,看著陸沅那瞎忙活的背影就想笑。
手上的枕頭枕套都來回套了三次了,拆了又套回去,等會又把枕芯抽出來重新套。
偏偏本人對此一無所覺,還以為自己正忙著很重要的事情,放空的雙目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分明是她把自己拉到帳篷里的,現在也是她坐在帳篷里發呆,不知所措的樣子。
雖然看著陸沅這樣是挺可愛的,但是再折騰下去就不用睡覺了。
云姜主動靠過去,握住陸沅的手,隔著手套握緊手指“已經裝好了,我們睡吧。”
溫熱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那溫度好像滲透過手套直接染上她微涼手背。
如零星的星火從相觸的手指蔓延,莫名燙得驚人。
陸沅覺得自己如凍僵的旅人捧著通紅炭火,既想縮手,又舍不得放手。
不舍得失去這百里冰川里唯一的熱源。
云姜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身邊拉,湊過去說“睡吧,時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