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傳來,反轉起眼珠子朝上望了望,立刻滿臉堆笑,“其泠,你回來了快給我扎針,我這么躺著太難受了。”
南弦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雖說這人行事很不靠譜,但他敢于拿自己試針,從來不禍害下人,這點倒是很令人欽佩。
取出銀針,尖細的一線在燈影里晃了晃,還沒等他有準備,就飛快扎進了皮肉里。南弦冷冰冰地說“世上能把自己扎偏癱的人不多見,你要是閑著無聊,就找點針線活做吧。”
卿上陽嘖嘖,“你們姐妹倆,說話一個比一個刻薄。我堂堂兒郎,怎么能做針線呢,真是開玩笑”
南弦的視線輕慢地移過來,“做針線不給人添麻煩,至少不會把自己弄癱了,又跑到這里來找我。”
因為自小就有交情,彼此說話沒有那么講究,卿上陽厚著臉皮笑道“我要是不把自己扎癱了,哪有理由來見你呢。”
結果引得南弦下狠手醒針,把他扎得哇哇亂叫。
外面下著雪,雪片越來越大,門外的寒流涌進來,很快便被暖爐里蓬勃的熱氣沖散了。
卿上陽的左半邊身體終于有了點知覺,也有閑心和她胡扯了,翹著腿問“識諳還不回來,不會在南地娶親安家了吧你說他要是扎根在那里,那該怎么辦”話又說回來,大包大攬地拍了拍胸口,“其實也不妨事,他不回來,有我照顧你”
可惜話沒說完,就見允慈的腦袋探到了他上方,齜牙問“阿兄,那我呢”
卿上陽說晦氣,“你長大了自會嫁人,用不著我照顧。”
這話正撞在允慈的槍頭上,兇悍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不許你惦記我阿姐,我阿姐將來是要嫁給我阿兄的”
卿上陽白了她一眼,“這種話不能亂說,宣揚出去,將來誰敢娶你阿姐”說著沾沾自喜起來,“我就不一樣了,我敢。其泠,沖著你幫了我這么多次,我打算日后以身相許,你看怎么樣”
南弦沒有理睬他,伸手在他的臉頰上摸索。
卿上陽嗅到了一點危險的氣息,小心翼翼問“你在摸什么”
南弦冷冷看了他一眼,“找準迎香和頰車的位置。我前兩日看了本奇書,說在這兩個穴位施雙針,可令人口不能言。反正你經常拿自己的身體試針,也借我試一次吧,看看書上寫得準不準。”
結果卿上陽尖叫起來,“不行不行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他不說話,便是歲月靜好。
南弦笑了笑,坐回圈椅里,垂手在溫爐上取暖。偶爾望一望外面的景致,那種悠然見南山的氣韻,總讓卿上陽戀慕不已。
唉,有時候玩笑話不一定是假的。可惜他一腔隱忍的深情,從來不曾被南弦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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