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生活在一個專為自己塑造的幻境里,幻境中的每個人表面上都對她笑臉相對,實則轉過臉,背后的面目卻都無比丑惡。
直到隨著辛硯一同踩在了飛劍上,那些宛若一張大網般籠罩而來的聲音才緩緩遠去,再也聽不見。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林映初突然問“師兄,在我之前,師父還收過弟子嗎”
辛硯微微一偏頭“怎么忽然這樣問”
林映初固執地重復問“收過嗎”
辛硯頓了頓,才用平淡的語氣道“在你之前,師叔的確還有一位弟子。不過那弟子已經隕落了,師叔怕你吃味,便不許旁人告訴你。”
林映初一字一頓地開口“怕、我、吃味”
她嘴角帶笑,像是覺得這句話很好笑。
一個徒弟而已,有什么好吃味的除非那位徒弟,與她有著莫大的關系。
比如長相十分相似。
辛硯說“師妹,你是不是聽旁人說了些什么”
林映初笑盈盈望著他,“師兄以為呢”
少女臉上的笑容很是詭異,像是嘲諷,那雙漆黑的眼睛,有種把他徹底看透了一般的洞悉。
辛硯心中有些不
安,不禁蹙起眉師妹,不要聽信旁人的一面之詞,這世上對你最好的便是師叔與師兄了。”
頓了頓他又道“此次事件可大可小,只要你認錯,掌門最多罰你去后山禁閉。再說任師兄的師父還陽真人也需要一個交代,若你不聽從,師叔也難做。”
林映初扯了扯嘴角,垂下眸“好。”
靜默了片刻,她又冷不丁地問“師兄,那位師姐叫什么名字”
辛硯不曾注意到,他明明沒有說雪霄仙君之前的弟子是男是女,林映初張口卻是師姐。
辛硯道“她叫林霜晴。”
林、霜、晴。
青年身后的少女無聲笑起來,笑著笑著,臉上便落滿了冰涼的淚。
沒多久,飛劍便抵達掌門所在的峰頭,那是無上宗宗門里最高大的一座山峰,山峰上有一座巍峨的大殿,通體由黑晶石制成,漆黑透亮,反射著灼灼日光。
林映初被壓著跪在地面上,光滑的地板倒映著她麻木的臉龐。
大殿上首,無上宗掌門端坐在那里,那是一位已經上了年紀的中年修士,神情嚴厲,語氣沉沉“孽徒林映初,有人說你在秘境中殘害同門,此事可屬實”
掌門旁邊站著一位身材瘦小的修士,面沉如水看著林映初,眼里透著憤恨銳利的目光“我徒兒就是死在她手上掌門,此等惡劣事件,絕不可姑息”
林映初抬起頭,視線從周圍的人身上一一掃過,執法堂長老、訓誡堂長老、月桂峰師叔、寒劍峰師伯等等,這所有的人,都是從小將她看到大的長輩,是她當做家人一樣信賴敬重的人們。
最后,是靜靜立在一旁的,神色冷漠的白衣劍仙。
無一人為她說話。
他們竟都不信她。
林映初緩緩收回目光,搖頭“殺死任師兄的人,不是我。”
“還在狡辯”還陽真人厲聲道,“我徒兒身上帶了我煉制的法寶,那法寶能捕捉他最后接觸的人的氣息,他身死那一刻,我便已經探查到,那股氣息就屬于你”
說著,他便祭出法寶,巴掌大的玉瓶中飄出一股百合似的芳香,果然與林映初身上香囊的氣味一模一樣。
“師妹,你乖乖認罪,師父便會從輕發落,你若繼續這樣冥頑不靈,師父也只能從重處罰了”
一道神識傳遞過來,語氣焦急,仿佛是為她好。
林映初忍不住冷笑。
她以前怎么那么蠢,怎么會以為師兄對她好
她身上的香囊是師兄送的,自己其實并不喜歡這清新淡雅的百合花香,她更偏愛月桂那般濃烈的甜香,可顧及師兄的一片好心,她便一直帶在身上。
還有她那把靈劍,師父去北極雪原取冰魄煉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煉制好的一把劍,交給她時,林映初原本還想給劍取個名字,師父卻說,那劍叫做落霜劍。
如果她沒有得到讀心術,是不是還要繼續被蒙騙下去
成為他們眼
中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