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商琢磨了一下,然后才開口道“三十斤主治風寒溫病的草藥,價格方面的話,也是按斤來算。”
他低頭看了眼桌面上的藥材,想了想,說了個價錢“十文錢一斤。”
聽到這個價錢的時候,虞瀅笑意緩緩斂去。
先前姓趙的藥商說過,藥材按照醫館收購的價格給她,也就是說這些個藥材的價格有可能是醫館定下的。
那趙藥商要的量大都是這個價錢,而小藥商的價錢更是談不下來了。
虞瀅默了一下,隨而露出淺淡的笑意“先生這個價錢或許是比醫館收我的藥材價要高了許多,可也比先生收醫館的藥要低了很多。”
藥商輕抬了抬眉,說道“我這藥材本就已經定好了,我是看在余娘子的藥材品相好,才會勉為其難的要個三十斤,若是余娘子嫌價錢低的話,大可不必找我來談。”
藥商似乎吃定了面前的婦人缺錢用,肯定會賤價賣出。
虞瀅又道“山中的兇險也不比先生不遠千里來收購藥材的路途中少,再者我若是今日以如此低的價錢賣給了先生,那么往后做這藥材買賣沒個標準,誰還愿意出常價來收我的藥材”
藥商道“你我定價,不說出去就好,旁人怎么知曉”
虞瀅笑了笑,繼而道“那我分給旁人呢”
藥商露出了疑惑之色,又聽她說“山中兇險,怎可能是我一個女子進去采藥,與我一塊進去采藥的人,還有幫忙引薦的小二,我不可能說出個高價,再給他們細微的工錢,如此,他們還會愿意給我做活嗎”
“就算我給他們開了高的工錢,我難道忙前忙后的,就掙那些微薄利潤嗎再者,也很難確保他們也會對此事守口如瓶。”
藥商沉默了片刻,還是不打算提高價錢,為難道“主要是我這收了醫館藥材后,預算也不足了,再者”
他頓了一下,給對面的婦人畫一個餅,說“等十月我也還會再來云縣收藥材,倒是也不去醫館定了,直接到余娘子你這處定,那時再重新算價格,余娘子看如何”
虞瀅淺笑“成呀。”
藥商聞言,頓時一喜,他就知道婦人好糊弄。
“那就簽訂字據契約,按照先前藥商與我開的二十一文一斤尋常藥材的價格來算,一百斤起。”
藥商面上的神色一僵。
雖說二十一文還比醫館低了一文錢,可他本就是做小買賣的藥商,一年到頭也就秋夏兩季來收藥,這回來了嶺南收藥材,下回就該去北面收了
口頭之約與簽訂契約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了。
虞瀅早猜到了藥商是糊弄自己的,從他現在微僵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猜得沒錯。
虞瀅復而淡淡一笑“這樣吧,一人退讓一步,十六文錢一斤,品相保持著九五成這樣的成色,先生覺得如何”
何叔他們是六七文錢,再除去了小二的,她起碼要有一半的利潤,這買賣才有做的必要。
不然,一次賤價開端,便會有許多次賤價。
藥商聞言,當即皺眉起了身,說道“就是十二文錢,你不賣便罷了。”
雖站了起來,卻沒有立刻要走打算。
虞瀅看得明白,現在就看誰先坐得住了。
她也起身,有條不紊地開始收拾著桌面的藥材,看得藥商眉心一跳,但還是暗暗的抱有僥幸心里,覺得這婦人是在虛張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