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杏搖了搖頭,低聲說“不是不想說,主要是我娘家那邊做的事情不光彩。”
虞瀅聞言,這才想起大嫂回來這么久了,也不見娘家人尋來,或是回去聯系娘家人。
虞瀅沒問,但溫杏還是簡單的說了一下。
“在我幼年時雙親就不在人世了,之后一直跟著祖母過日子。后來祖母過身,我的大伯母為了一兩銀子聘禮,昧著良心要把我嫁給一個半截入土的老翁沖喜。”
“那時像我們這樣的賤籍,基本都是一二百文的聘禮,有人出一兩銀子已是天價。”
“我逃跑了,逃跑時遇上大郎,我與他說起我的遭遇,他便帶著一兩余一百文去了溫家,讓大伯母同意斷絕與我的關系,從此不再往來。”
虞瀅聽著大兄大嫂的過往,這在后世是很尋常的英雄救美套路,可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卻是難能可貴。
“那時大兄應該也是對大嫂有些許意思的,不然怎會這般舍得”
溫杏聞言,臉紅紅的把半張臉縮到了被衾之下,甕聲甕氣的說“那也是我先開口與他說要做他媳婦的。”
虞瀅驚詫地看向一調侃就臉紅的大嫂,是真的沒想過這先開口的是大嫂。
“弟婦,你別這么看著我,怪、怪讓人害羞的。”
虞瀅
默了片刻后,虞瀅還是沒有繼續調侃面皮薄的大嫂,而是問“之后,大嫂那黑心的大伯母是不是真的就沒再找過麻煩”
溫杏搖了頭,悶聲道“他們還是算計了我。那是我嫁到伏家有好些年的事情了,原本他們家是要有人去采石場做苦役的,可他們卻是把我的名字給報了上去,然后人跑沒了影。我與大郎尋到衙門,衙門的人許是收了好處,有個人交差就成,也不管我是不是伏家婦。”
虞瀅聽到大嫂的話,怒氣就上來了“怎能這樣”
之前她就懷疑過為什么伏家夫妻倆全都去了采石場,還以為是這個時代有相關的規定,著實沒想過還有這一出。
溫杏道“好在之前的知縣不久就被摘去了烏紗帽,現在的知縣也不像先前的知縣那樣昏庸,不然二弟去給那種知縣做幕僚的,我和大郎都會擔心。”
虞瀅皺著眉頭,沉思了半晌,說“這事,大嫂就不想討回一個公道”
溫杏憤忿道“想呀”說了之后,又嘆了一口氣“可我不知道那黑心大伯母一家都搬去了何處。”
虞瀅道“有二郎在衙門,調查一戶人的下落不是什么問題。而且就我所知,賤籍若要遷移,必須要有知縣的同意,而且還要記錄在冊。”
說到這,問大嫂“先前,大嫂的大伯母可是賤籍”
溫杏點了點頭“是的,但不知這回大赦,大伯母他們有沒有被赦免。”
“便是赦免了,也不會那么快搬遷,等咱們從郡治回去后,就尋二郎去打探消息,這口氣咱們一定要出”
溫杏聞言,心頭有些激動,她是恨大伯母他們的,害了她一次又一次,有機會給討回自己的公道,她不想放過。
虞瀅把面脂的困擾拋下了,現在全心都是要給大嫂討回公道的想法。
夜色漸深,她隱約有了困意,可這會卻輪到身邊的大嫂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她問“大嫂,怎了”
溫杏壓低聲音道“我想到有可能找到大伯母出氣,我就激動得睡不著,想著到時候要怎么出心中那口怨氣。”
虞瀅
好了,現在輪到大嫂興奮了。
早間,二人都頂著烏青的眼窩從屋中出來,讓伏震瞧得愣了一下,問妻子“沒睡好”
虞瀅回道“昨日與大嫂聊得比較晚,等到睡著的時候,已是深夜。”
她估摸著也就睡了一個半時辰。
溫杏想與丈夫說一下昨日弟婦與自己討論的事情,可有旁人在不好說,也就只能先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