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盛縉輕嘆一口氣,“你還記得四年前的除夕嗎那時候小書懷著孕,他在您口中,還是可憐的好孩子,我陪他一起過節,您也是支持的。”
盛母“那個時候我還不了解他的德行”
“但除夕第二天,才大年初一,您的態度就來了個驟變,從那之后,您對何澤書就沒給過正眼,”盛縉打斷她,“應該是我父親在飯桌上說了什么吧不然,才一晚而已,您就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徹底了解了”
盛母“”
“這么多年了,您以父親的喜好為自己的喜好,以父親的意見為自己的意見,”盛縉看著她,“我高二那年,父親出軌,那是您跟我相處時間最久的一年雖然大多時間都是我學習、您在我身邊流淚。再后來,我拿了物理和生物兩門競賽的省一,您抱著我大哭,那也是頭一次,您對我說了那么多遍的我愛你。”
“也是從那之后吧,我的優秀在圈子里廣為人知,父親不管去哪兒,提到我,都會在一眾人的贊揚里倍感體面,我能裝點盛這個姓的門楣了,”盛縉聲音輕下來,“您的地位穩固了。”
“從我獲獎,到您習慣我的優秀之前的這段時間里,”盛縉甚至輕笑了一聲,“還是第一次,我從您這兒收獲了前所未有的愛,您對我一遍遍說我以你為傲。”
盛縉的語氣就像死人的心電圖,聽不出半點波瀾但這才是最嚇人的,盛母也在他的敘述中,臉色一點點變白。
何澤書張張嘴,伸出手,想扯住盛縉的衣擺,但幾秒鐘之后,他悄悄收回了手,決定當一個安靜的聽眾。
“我想,我應該是期待過這些東西的,”盛縉同盛夫人走近了兩步,他已經長得如此高大,足以居高臨下俯視自己母親,“但很奇怪,17歲的我已經想起不來這份期待了,更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媽
,”盛縉沖她微笑了一下,他站在這兒,身量挺拔如松,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擲地有聲的分量,squo盛縉rsquo已經不需要您二位對我的生活指指點點。€”
盛夫人眼中有淡淡的水汽,嘴唇蒼白,已經完全失了血色,她試圖說點兒什么辯解一下,但一開口,聲音都在哽咽,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你,我不是”
她不是沒有發現過,自己從來都不了解自己這個出類拔萃的兒子。她的兒子,優秀到無與倫比的,讓她穩當當立身于豪門的希望之子,是她的驕傲,但也僅僅是她的驕傲,拋去驕傲,她跟盛縉只能相顧無言。
盛縉說得太準、又太狠,讓人幾乎搞不清他是在指責自己母親,還是在向自己幼時的舊傷揮刀。
偌大的別墅,氣氛仿佛冰凍,黎叔在一旁坐立不安也不知道該不該勸,該怎么勸,背后冷汗刷刷地流。
恰到好處的盛宅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多少有點兒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哥嫂子都在家嗎”
是瞿季同。
黎叔趕忙看向盛縉,得到點頭后,迅速拔腿走到門邊,打開門,熱情洋溢把人迎進來“瞿少爺您來了”
瞿季同“嚯黎叔您這么熱情我這兩手空空的都不好意思”
他話音還沒落,看到了盛縉和他對面的盛夫人。
“姨母您也來了”瞿季同大步流星走過去,臉上帶笑,腳下生風,“誒呦,我這來的不巧。”
盛縉看著他,眼神莫測。
盛夫人還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態,自己親外甥面前也是如此,她迅速調整狀態,擠出一個笑“季同啊。”
“嗯”瞿季同笑了應了一嘴,然后轉向何澤書,熱情洋溢,“嫂子,兩年不見啊聽說你跟我哥已經復婚了,我來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