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慢放的膠片電影,深紅色的咒力如旋風般在空中匯集,又在白發青年的手指間匯聚成一點,無盡的赫色光芒發射開來,照亮了漆黑的世界,將其柔軟的發絲,每一根都描摹出了亮色的光邊
從一片黑暗的世界當中,霧枝子睜開了雙眼。
仿佛花苞綻開,她似女神般自溫柔的海浪中脫胎。
伴隨著不易覺察到的咔嚓輕響。
黑紅色的血肉大繭破裂開來。
血肉制成的花瓣柔軟地垂下,每一片都綻開無數膿皰,每一個膿皰破裂開來,又伴隨著大量的黑液溢出,數雙猩紅的眼珠睜開來,冰冷地凝視著世界。
血肉花瓣形成了華麗的溫床,身后虬結的觸手仿佛有意識般,溫柔地托舉著那道身影
霜白色發絲柔軟地黏附在少女臉頰,綿密地分開作數縷散落而下,蜿蜒過凹陷的鎖骨,半掩住微隆的胸脯。
透明的粘液把她雪白的身體弄得濕漉漉的,輪廓曲線宛如春山般柔美,在黑紅血肉襯托下,圣潔純白得簡直在發光。
咒靈少女的頭顱無力地向后垂著,宛如瑪利亞懷中安靜沉眠著的圣子,她輕盈地呼吸著,柔軟雪白的胸腔亦隨之微微起伏著。
一陣清淺的呼吸,難以言喻的甜香便仿佛水波般,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不知為何,明明是怪物,但僅僅知曉她還活著這一點,那念頭大過一切,竟然使身為敵人的咒術師們都為之震撼,一瞬間熱淚盈眶。
一滴雨點落在她的頰邊,如淚水般滑落向鬢發間。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少女倏爾緩緩直立起上半身,充斥著整個領域的血肉隨之而動,如流動的液體般倒卷向她的頭頂。
當她擺正頭顱,一頂由腐爛血肉組成的黑紅色光環、正靜靜懸浮在了她的頭頂
雪白的睫羽微動,向上浮起,露出了那雙猩紅色的眼瞳。
那張被細軟銀發、所朦朧的美麗顏容,似乎與之前有了改變,已趨于人類印象中至高無上的完美。
她靜靜凝望過來,當看見已近在眼前的五條悟時。
一直以來毫無波動的臉上,仿佛人偶被注入了靈魂般,忽而浮現出了神秘又克制的微笑,那雙鴿血紅的眼瞳一動不動,只有唇角的弧度在擴大。
那一刻,五條悟的心忽而瑟縮了一下,像是原本圓滿無缺的東西上,突然多了一道裂痕。
他害怕了。
回過神來,少女已自半空中伸出手,抵住他的手指,扣緊了他。
術式反轉「赫」的赤色光輝,便頃刻泯滅在兩人相握的手掌之中。
在驟然變黑的視野當中,只有她靠近過來的眼瞳在熠熠生輝,兩人已呼吸可聞。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耳邊輕柔地響起。
“說,將一切獻給霧枝子。”
宛如驚雷落下,腦中一片空白,有什么未知的情緒充盈了胸膛,就要滿溢而出。
這一刻,五條悟只覺得自己好像等了好久好久
啊啊,是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那并不存在的記憶。
他想要為之付出一切的人,已經不在了
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變為咒靈了。
望著眼前人稚氣的臉龐,白發青年的雙唇蠕動了幾下,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眼前的少女,是他的母親啊早已死去多年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