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撼動這顆大樹,他只能將期待寄托于從大樹上墜落的種子,脫離這枝繁茂密的古樹,去吸收更多的陽光,然后成長成漂亮干凈的小樹。
在他們成長之前,禪院直毘人愿意做那個植樹人,他的嫡子們,一定要在他的掌控下茁壯成長。
今日的禪院家亦如往常,卻讓人覺得暗潮涌動。
禪院與良拍著手“直哉少爺進步很快,等您六歲后就可以去接一些祓除四級咒靈的任務了,三級咒靈的話還請直哉少爺不要妄自行動,至少要帶上兩名護衛在側,或者在在下在場時嘗試。”
禪院直哉難得沒有因為夸贊而揚起高傲的頭顱,他有些走神的哦了兩聲,然后偏過腦袋,露出他有些紅的耳垂“那個臭丫頭呢才幾個月就放棄了嗎果然還是太弱了嘛”
直哉口上不留情,一邊諷刺的叭叭著,心中卻不住亂想。
不會是因為昨天他打的太重了
果然還是太弱了她就應該好好學學茶藝插花什么的,女孩子學什么打架白瞎了她那張和本少爺一樣的臉
禪院與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意外的說“誒直哉少爺不知道嗎”
直哉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他正過臉看著禪院與良“知道什么”
“蕪霜大小姐昨日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在房中失去意識,侍從趕過去的時候她出了很多血,就在昨夜被送往了京都與咒術界合作的私人醫院。”
“哈我不知道”直哉聽到這話直接暴起,他這暴脾氣根本壓不住,他有些煩躁的急的原地轉圈圈,心中不住的想,這是怎么回事,該死不會真的是被他揍的吧
他才不是擔心她,他只是怕父親怪罪他殺了自己的妹妹。
禪院與良看到直哉這個反應,心下有些意外,沒有想到直哉少爺對這個才相處不到幾個月的妹妹接受度這么高,該說這就是血緣關系的羈絆嗎在這樣的禪院家,親情是真的會存在的嗎
禪院直毘人都未必有對兩個孩子存在過多的父愛,他雖然嘗試掙脫枷鎖,卻早已被影響。
他嘗試將兩個孩子推出這樣的世界,卻也無法反抗自己骨子里帶的掌控欲與冷血無情,只以咒力判斷價值的視野。
若是蕪霜大小姐在出生時沒有那么頑強,虛弱的她可能早就死去了。可是她活下來了,她身邊的人也好好的將她撫養長大。
沒有被男尊世界影響,她獨立于腐朽之上。
她是異數,以女性這樣充滿爭議的身份,占據了嫡出的位置。這就注定了她未來的路的方向與坎坷。
蕪霜與直哉接觸的越多,在直哉沒有完全被這樣的環境吞噬之前,他的內心,是不是也會為一個女孩,比之父親更親近的血緣至親,他的妹妹,留下一片凈土呢
至少,直哉不會像對待其他的侍女一樣,對待自己的妹妹。或許是因為她展現出的不同,終究是稍稍掰直了直哉扭曲的觀念。
果然,孩子是最容易被影響的啊。
他說“等到大小姐情況穩定后,家里就會將她接回來修養。現在傳回的消息似乎是內出血,如今還昏迷不醒,內出血原因不明。身上多處損傷,被判斷是他人毆打致成的血液淤堵。骨頭沒有損傷。”
越聽他說,直哉心下更慌了,完了,這真是被他打的。
“父、父親知道了嗎”
笨蛋他在說什么,父親肯定知道了
禪院與良看著握著拳,抿著嘴,努力想要擺出一副冷酷無情模樣的大少爺,心下了然。
他一臉正經的說“家主大人已經知曉,請直哉少爺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