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內,驚蟄第三次被容九嚇得差點蹦起來。
驚蟄氣惱地翻過身,盯著站在床邊的男人,連之前煩惱的事情都差點忘記了,“你下次出現前,能不能給點提示,真的很嚇人。”他捂著怦怦亂跳的心,不知道是被容九嚇到了,還是因為容九現在的模樣。
容九在驚蟄的面前,要么穿著那套侍衛服,要么就是難得一見的常服,可眼前這套清閑的衣物,更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原來容九散漫隨意的時候,也是這般好看。
令人敬畏的氣勢也好似被柔和了些,在略有昏暗的燭光下,昳麗的臉龐也帶著幾分溫和的假象。
容九上了床,淡然地道“我說了不會殺你,就不會殺你。”
驚蟄的指尖下意識碰了碰自己的喉嚨,別開臉嘀咕著“騙人,你上午的時候分明是真的想殺了我。”
“我想殺了你。”容九痛快地承認,“但我沒殺。”
驚蟄又悄悄回頭,“你為何停手了”
那一刻,他已經品嘗到死亡的味道。
容九低頭看著驚蟄。
驚蟄剛才在床上滾過,弄得頭發凌亂,蓬松得很,兩頰帶著微紅,好似是生生悶出來的。俊秀的眉眼里,帶著幾分懊惱,又有好奇,就偷偷抬眼。
好似在墻角跟下,探頭探腦的小狗。
分明已經很害怕了,但是聽到一點動靜,卻還是忍不住探出小狗頭,露出濕漉漉的好奇。
容九的大手揉著驚蟄毛絨絨的小狗頭。
雖然沒有毛毛的耳朵,但揉起來的感覺也不錯。
“因為你蠢。”
如果不是蠢,怎么能說出那種話
再善良,再好心的人,也不當在那個時候,說出那么愚蠢的話。
他面對的不是仁慈的好人,而是一個殘忍的劊子手。
舉起屠刀時,已不知收割過多少人命。最后,人命只會成為一個冰冷的數字。
那就更加不會有人在意。
太過善良,太過好心,太過脆弱的東西
輕輕一握,就會被徹底摧毀。
驚蟄越是如此,容九就越難克制那種滔天的毀滅欲。
越中意,就越想毀掉。
他本來,就是這種殘暴瘋狂的人。
容九蓋住驚蟄的眼。
也擋住他看向煉獄的目光。
“睡吧。”
驚蟄原本以為自己會和容九爭執。
因為昨夜,容九居然想和他一起睡
盡管那是非常純粹,單純的,睡。
可問題是,驚蟄他不單純啊
而且一起睡,要是被容九發現他的秘密,那可怎么辦
驚蟄被擋住眼時,心里全是這些亂糟糟的想法,可是陷入黑暗不過片刻,他就睡得不省人事。
翌日醒來時,驚蟄很沉痛。
容九可是坦誠要殺了他啊
他怎么還能睡得四腳朝天,無所畏懼啊
難道真的如容九說的那樣是他蠢笨蛋的人,才能享受完美的睡眠
在驚蟄自我懷疑的時候,床邊之人早就已經離去。
他碰了碰身邊的位置,還留有余溫。
說明是剛起。
驚蟄習慣起很早,畢竟每天都要趕著在諸多小主醒來之前,就得去灑掃,昨天睡得也很早,整個人醒來后神清氣爽。
他先下了床。
腳掌剛落地,冷不丁想起昨日容九不許他走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