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觀察到,相比門口那幅,這幅筆觸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的粗糙。
再次打量著這幅碩大的畫作,并不傻的神祈已經猜到了這幅畫的來歷。
其實她對藝術品沒有什么真正的喜愛,也沒什么鑒賞能力,唯一決定她對于藝術品態度的是藝術品后面的標價。
按照往常的慣例,她應該對這件畫作心無波瀾,然后看在伏黑甚爾的面子上,將自己準備好的夸夸腹稿流暢得說出。
但是在這一刻,所有話語還是堵在了她的喉嚨間。
伏黑甚爾見神祈沒有開口,以為是大小姐覺得自己畫得太糟糕了。
他試著斂去眼中對自己的嘲諷怎么忘了,大小姐出身富貴,大概是從小到大見過不少更加精美絕倫的東西。
大概是看不上外行人拙劣的毫無靈魂的模仿吧。
那么溫柔愛笑的大小姐現在一言不發,大概也是想不到什么詞匯能夸贊他的這份禮物
垂了垂眼,解釋了一下數字油畫后,伏黑甚爾聽見站在畫前的神祈突然開口問道“所以你這段時間經常不在家,是因為你都去偷偷畫這個了”
“嗯。”
聽不清神祈的語氣,伏黑甚爾只能應了下來。
神祈自己都琢磨不懂自己目前的情緒。
他為什么要那么耗時耗力地送自己這個他分明不擅長這些吧
哪怕沒有畫過,但是看著這張色彩復雜的油畫,想著要從一個個細小色塊涂抹起,神祈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至少十天起步吧
簡直是對耐心的大考驗。
從來沒有收到過這樣的禮物,神祈有些茫然她難道在不知不覺中塑造了一個追求藝術的大小姐人設
細細思索了下自己的言行,神祈終于回憶起了那個傍晚的對話。
那個時候伏黑甚爾就在研究要送自己什么吧
真的有人會為了她一句無心的話做到這樣的地步么
眨了眨眼,神祈注視著這幅畫,這幅畫的色調有點像是她的母星。
那里就是畫作上那么陰云密布,是個常年下雨的潮濕地方。
只是,那里沒有畫作上那么多月亮。
暖色的燈光中,神祈在這張嶄新的畫作中,數個昏黃的月亮上,好似看到了一張張幸福的笑臉,讓神祈不由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下這幅畫。
一生早已注定在戰場的夜兔不擅長分析研判現如今腦海里盤旋的問題。
但是,手指觸碰到的真實感讓她確信真的有人為了她一句無心的話,去認真這么做了
下一秒,神祈就已經像是獲得了心愛胡蘿卜的小兔子一般,一個蹦跳,然后緊緊擁抱住了伏黑甚爾。
這個動作不是為了刷好感的精心設計,而是驚喜的下意識為之。
明明準備了很多詞匯,但是此時此刻脫口而出的只有“謝謝你的禮物,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
這些禮物,哪里是那些各支隊所謂的“朋友”能做出來的
這是只有甚爾這樣的人才能做到了
她以往認真送的禮物,也真實地得到了同等認真的回應。
被在意,被真心溫柔對待的感覺很好,原有腦海中家人爭吵動手,彌漫著冰冷雨色的模糊記憶被現在喜悅幸福的暖色逐漸填充,讓神祈忍不住舒適又開心得瞇起了眼。
這就是正常的普通人的家的感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