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里閃過無數念頭,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進了城,擺攤的攤主們已經收攤回家,空蕩蕩的街道清冷極了,偶爾有幾聲嬰啼聲從民居中傳出,但很快又安靜了下去。
南砜從納戒中取了一盞燈籠提在手中,扶著他的弟子不解道“師兄,即使沒有燈籠,我們也能看見。”
“可是夜里歸家的人見我們連燈籠都不拿,心里會害怕。”南砜解釋道“多提一盞燈籠,并不麻煩。”
這也是他在桃林城學會的道理。
步庭回頭看了他一眼,眾人回到客棧后,步庭道“南砜隨我來,其他人回屋歇息。”
“師父。”南砜跟著步庭進屋,向他行了一禮。
“你身上有傷,坐下說話。”步庭在上首坐下,語氣平靜道“為師知道你在想什么,銀籍確實是領了我的命令,潛入了魔族。”
“那他與魔族公主”
“自然也是假的。”步庭淡淡開口“他是九天宗最年輕最出色的長老,怎會沉迷兒女私情。”
“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他與魔族公主襲擊桃林城,是真還是假”南砜只覺得喉嚨無比干涉,短短幾句話說得艱難無比“還是說,他想犧牲桃林城百姓的性命,取信于魔族”
步庭反問“桃林城有宗門庇佑,所以他剛出手就被望舒閣攔了下來。難道讓他挑我們所在的這種城池,才是上策”
“本就不該拿普通人的性命去取信魔族。”南砜捂著傷口,不敢置信地看著步庭“師父,那是人命”
步庭沉默許久,輕咳幾聲后面色變得蒼白“我受重傷來小城尋醫的消息,唯有九天宗與問星門知道,魔族能這么快找來,我懷疑問星門或是九天宗有人與魔族勾結。”
“究竟是何人傷師父如此之重”南砜給步庭倒了一杯熱茶“請師父保重身體。”
步庭接過茶盞,風淡云輕道“南砜,明年元月初一是個好日子,你來接任九天宗宗主之位。”
“師父”南砜驚駭地看著步庭,跪在他的面前“師父為何語出此言”
“我開罪扶光仙君,有負師命,不適合再做九天宗宗主。”步庭看著南砜“九天宗需要一個沒有犯過錯,又與各個宗門有過來往的宗主,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傷您的人是扶光仙君”南砜跪行到步庭面前“師父,整個九天宗除了您,沒人能做宗主。”
“整個宗門上下的弟子都很尊崇你,至于那些長老,還有為師替你壓著。”步庭看著窗外“扶光仙君傷我一事,早晚會傳出來。南砜,為了整個九天宗,你必須要繼承九天宗的宗主之位。”
只有他親手培養出來的徒弟做下任宗主,他才能夠放心。
南砜渾渾噩噩地走出師父的房間,他腦子里滿是桃林城百姓的一張張笑臉,師父多年的撫養教導,還有常年積雪不化的扶光山。
從小他就知道,扶光仙君為了維持十大仙鼎的運轉,永居扶光山不出,天下生靈都在受仙君恩惠。
師父怎么會惹得仙君傷他
事情為何就走到了這一步
自從天下大劫再起的預言出來后,一切好像都變了,師父傷重不愈,銀籍師叔深陷魔族,大長老突然閉關
他想起師父今夜拿出來的那面鏡子,那面鏡子如果能勘破一切,當初銀籍師叔的合體境大典,魔族魔魂附身在萬火宗弟子祝炎身上,靠近長壽宮落葵,意圖殺害她時,師父是不知情還是任由事情發展
若不是玖茴及時發現祝炎有異,落葵會不會無聲無息命喪魔族之手
以長壽宮宮主的性格,肯定會恨極魔族
南砜搖了搖頭,把這種可怕的猜測深埋心底。師父雖有鏡子,但不能時刻拿出來使用,定是意外。
一定只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