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這事,多少有點得意的意思,但卿云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讓娘留下幾件了。”
說話間,月香已經把茶收拾妥當,笑道“請趙少爺喝茶。這是小姐親自斟的,原是預備奉給太妃娘娘的。”
她雖然笑,卻不小心手偏了些,茶溢出來些,紅酸枝桌面又滑,立刻就灑落下來。趙景眼疾手快,閃過旁邊,仍然袖子上沾到一些。
“是我不小心了。”她連連道歉,又叫丫鬟“小雁,還愣著干什么,還不過來幫忙收拾。”
小雁連忙過來,幫忙收拾,擦拭了桌子,見趙景身上沾了水,連忙拿出手絹來,想替他擦,趙景倒不至于如此輕佻,笑著接過去自己擦了。小雁鬧了個大紅臉,連忙避讓去一邊,倒也可愛。
“這小丫鬟叫小雁是吧,以前怎么不見你帶出來”趙景笑著問道。
“她也是我房中的,年紀小,不懂事,就一直沒帶出來。”卿云道。
“小雁這丫頭,整日什么也不干,聽使喚做事是一概不會,就會折騰個花兒粉兒,沒點正型。”月香訓道,拿手指戳了戳小雁的額頭,道“今日梳頭倒用心,還盤個云鬟,這是什么,怎么在頭上戴這么多細碎小花,又是白色,也不吉利呀。”
“她是拿這個當花鈿吧。”卿云笑道,她倒還挺喜歡小雁的樣子,拉她過來,替她理了理頭發。她也貌美,小雁也嬌艷,兩人湊在一起,倒是相映成輝似的。
“要不真賞你一套頭面好了,”卿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道“這酒窩倒好看,怎么不貼個花靨呢,我倒有許多花靨用不上,不知道這云鬟配什么面靨好看。”
“倒是配珍珠不錯。”趙景在旁邊喝著茶,就順口接了一句。
卿云仍然神色淡淡的,但旁邊擺點心的月香神色都為之一震。
珍珠面靨,是早二十年就不再流行的東西,一是南珠色重,不適合點靨,如今首飾耳環都流行南珠,和北珠不是一套,所以珍珠點靨的就少了。二是珍珠也確實挑人,又不能大說大笑,不適合夫人
,小姐們又還沒到欣賞珍珠的年紀,也就沒人用珍珠點靨了,戴珍珠的小姐都少。
這么多小姐里,上次有人用珍珠面靨,還是元宵節的嫻月。燈火輝煌,卻帶暖色,珍珠也因此變暖,襯著桃花妝,何等驚艷。
也難怪趙少爺記到今天。
月香向來是很滿意趙景這個新姑爺的,就連上次的事,也為他說話,為此險些被卿云攆走,但今日這事,實在不好勸。連她也忍不住有些皺眉。
要是一時被三小姐的美貌所迷也就算了,他卻從元宵節惦念到如今。
但趙景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他正一邊懶洋洋喝著茶,一邊看卿云逗著小雁玩呢,小雁也想要卿云的手鐲,握著卿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趙景也聽說過,說有些丫鬟仗著漂亮點,行事很放蕩,常常主人家還沒給配人,就跟小廝糾纏到一起去了。更有膽大的,就偷偷勾引男主人,只求做個姨娘。看小雁這輕佻模樣,恐怕幾件首飾就能被人哄到手了。
但凡男子,總有點兼美的心的,不然怎么連那些爛俗的戲本子里都是兩位小姐一起娶,三人團圓。編戲的窮書生尚且如此,何況王侯子弟呢。
況且卿云也不是什么不能容人的人。
趙景見她今天格外好說話,心知是因為婚期將近,她也不像以前一樣,跟個女夫子似的,處處講規矩了。有意逗她一下,道“小雁,你求我一句,我讓小姐把鐲子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