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蕭循除了蒙面巾,一腳踢開兩扇門,冷若冰霜地看著屋中的景象,半晌,淡淡道“錢大人,很有雅致。”
被稱呼為錢大人的官員,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
他的面前,是一張金絲楠木桌,長寬各幾米,上面擺著足足六十四道菜。山珍海味,龍肝豹胎,涼菜熱食,酸湯甜糕,應有盡有。
五年前,北邊大旱,饑民數十萬,先帝為了表示勤儉,將御膳房的規制改成了二十四道菜,沿用至今。蕭循登基后,桌上至多八道菜,還是跟裴酌一起用膳時。
臣子不能高過皇帝去,蕭循倒是不在乎這點。
因為裴酌似乎也不認同,國君在吃穿用度上有凌駕于臣民的獨特性。
裴酌沒有這么說,這是蕭循自己揣摩出來的,“白玉京”里的平等。
問題是,錢斟,漕運郎中,以清廉著稱,昨日面圣時,被人打趣“錢大人官服倒是簇新,里頭的中衣不會還打了補丁都舍不得換吧”。
大運河溝通南北,商貿繁華,管理運河的機構是漕運,這一條線上,稍微貪一點,就能吃得滿嘴流油。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蕭循
明白,但錢斟連早膳都如此豐盛,其他方面更是不可估量的奢侈。
在外面裝得兩袖清風,背地里倒是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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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循把小崽子放在桌上,道“朕聽說錢大人一頓只吃一個菜,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貪污得如此隱秘,吃個飯大做文章,怕被人發現,干脆因地制宜,挖了一條穩穩當當的水渠,從酒樓的后門直通屋內,后廚做好之后,放入食盒漂流至此。
錢斟從椅子上滾下來,哐哐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裴復復好奇地問“叔叔你還吃嗎”
錢斟顧不得是誰問他的,“不吃了、不吃了,是臣一時糊涂”
裴復復“那可以給我爹一點嗎我爹好可憐,沒有肉吃。”
蕭循“復復”
裴復復“爹,他不吃了噢。”
錢斟汗流浹背,不敢抬頭,你爹你爹你爹不就是皇帝么太會陰陽怪氣了,簡直是火上澆油。
蕭循垂眸“錢大人給不給”
錢斟“給”
裴復復聞言,將自己的碗放好,率先拿起一只烤雞腿,放進去。
好多哦,根本拿不完。
蕭循欲言又止。
錢斟以為帝王有松動,又哐哐磕頭,說這些都是孝敬陛下的,他一口沒嘗。
實木桌面又穩又寬,仿佛一個小戲臺,裴復復坐在桌上,伸長了胳膊,又拿起一碟子鹿筋,盤子一傾,突然想到什么,小胖手擋住盤子,伸手撥了一點,沒有全拿。
還要留地方給醬肘子噢。
最后,他在滿滿一大盆的菜上面,蓋了一只螃蟹。
“爹,我拿好了。”
裴復復對地上的叔叔道“謝謝叔叔,我爸爸有肉吃了。”
錢斟不敢吱聲。
蕭循抱起他,轉身往外走。
暗衛跟進來,一左一右按住了錢斟。
揚州漕運恐怕要被清算一遍了,國庫充盈指日可待。
裴復復抱著碗回去,照例去叫醒爸爸。
“爸爸,吃飯噢。”
裴酌聞到香味,一醒來就有吃的,這種日子真的
裴復復“爹爹好厲害,今天要到了超級多”
裴酌不可思議地看著蕭循,這對父子還能真去要飯啊跟誰要啊臉不要了他可從來不好意思跟著裴復復出門要飯。
蕭循“嗯。”
裴酌知道他兒子要飯時拿手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