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交給錦衣衛的指揮使秦菱,景安帝拂袖離開。
等圣駕悄然遠去,假寐的皇后睜開眼,摸了摸紅腫的臉,咬緊下唇,負重隱忍。
她不知陶貴嬪的算計,但被打是真。
衛九從翊坤宮出來,迎面遇見趙得貴,兩人靜靜交換過視線,擦肩而過。
對于衛湛的一切籌劃,包括人脈,衛九了如指掌,而衛九有意隱瞞的事,衛湛無法知曉,這是癔癥障礙所決定的,不受衛湛控制。
輕車熟路地離開宮城,衛九坐回馬車,發覺車上烤火的女子已經睡著了,兜帽半垂在耳尖的位置,露出黑絨絨的腦袋瓜。
闃靜深夜,街上無人,青岑駕車疾馳,忽然聽得里面傳出一句“平穩點”。
青岑側頭,放慢了車速。
一簾之隔,當衛九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禁一怔,莫不是在替衛湛照顧妻子
妻子
他嗤之以鼻,又讓青岑加速行進。
青岑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照做了。
為了抄近道,青岑駕車拐進巷子,在路過一家還未打烊的面館時,被車廂里的人喊停。
停車。”
“小伯爺,已經很晚了。”
衛九沒理,跳下車徑自走了進去。
燈火通明的小店四四方方,是一家燴面館。
衛九雖挑食,卻鐘愛燴面。
守在馬車旁的青岑呵出一口白汽,肚子咕嚕一聲,有了饑餓感。他舔舔唇,繼續靜立在風中,聞著香氣四溢的濃湯,不愿“屈服”。
寧雪瀅剛好醒來,聞到香氣,二話沒說鉆出馬車,拉著青岑的衣袖往里走。
那人在里面好吃好喝,憑什么苦了他們
一進門,就見店家端著托盤走向衛九那桌。
托盤上不多不少擺放著三大碗燴面。
衛九沒有邀請他們,自顧自拿起木筷。
寧雪瀅拉著青岑入座,又點了幾碟小菜。
品嘗一口粗面后,寧雪瀅看向店家,“老板哪里人”
店家笑道“開封人氏。”
寧雪瀅彎眸,“好吃。”
店家一高興,多贈送了一屜灌湯包。
衛九抬了抬眼,隔著湯面的熱氣看向女子的笑靨,復又垂下。
繁華皇城中,一家開在煙火巷里的老店,招待著匆匆路人,為路人照亮一段路,也為食客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三人先后用完餐,飽腹感滿滿。
寧雪瀅用絹帕擦嘴,看向衛九。
衛九懶懶看向青岑。
該結賬了。
青岑會意,摸向腰間,腦仁嗡鳴,小聲道“出來匆忙,忘記帶錢袋了。”
而高門的少爺夫人們,就更沒有帶錢袋的習慣。
衛九不慌不忙地指向對面的女子,“正好,拿她抵賬。”
寧雪瀅當即施以顏色,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
反正店里還有其他食客,他若敢還手,明日衛湛打妻的消息就會不脛而走。
比起他自己,他更在意衛湛的名聲。
黑色錦靴上留下清晰的鞋印,衛九毫不在意地拍掉,起身留下一枚銀錠子,默然離開。
青岑按按眉心,想讓店家找零,可一想又作罷。
店家一整月的收益也找不開十兩的紋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