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并沒有對白澤在地獄租房開藥鋪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對行動,這個倒是大大出乎了白澤的意料,還以為惡鬼一定會暗中阻撓。
憑借熟人關系,他用兩個小時迅速解決了居所問題,極樂滿月的地獄分店過兩天就能開張,至于人手問題,還需要詢問實習藥劑師們有沒有到地獄工作一段時間的意愿,明天需要回趟天國。
“總之一切都順利搞定,我們應該立刻在花街喝酒慶祝一下,以后找女孩子們玩就方便多了。”神獸笑瞇瞇的,貪酒好色的性格毫不避諱地披露。
巖勝無心聽那些,他始終在打量新換的衣服,是一套白底手工繡著綠竹的浴衣,貼身衣物也很柔軟。
剛剛白澤進成衣鋪一眼就看中這套浴衣,又買了替換衣物、幾套肌襦袢和適腳的木屐,聽到數額付錢時很爽快但還是露出了“竟然不是把錢花在女孩子身上”的肉痛表情。
自從穿上,巖勝就一直看一直看,走路的腳步也輕快很多,木屐與地面踩出規律的啪嗒聲,現在白澤說要從這個屋子里離開帶他去另一個地方也無所謂,反正衣服會跟著他。
出門沒幾步遇見了參加運動會的獄卒,幾小時前白澤給他左臂打過繃帶,現在已經拆了,手里提著蓋布的竹籃,熱情地與他們打招呼,“呀,白澤大人,還有把我們通通掀翻的六目小鬼,下午好,吃醬油丸子嗎還有梅子飯團。”
掀開布,竹籃里面分了兩片區域,底層用油紙墊著,裝著熱乎的吃食。
鼻尖嗅到奇怪的味道,巖勝總算抬頭。白澤笑他“我還以為你很想撿錢,剛剛在考慮要不要把零錢放在地上。要吃嗎巖勝。”
白白胖胖的糯米團穿串,咸香的醬油勾出糯米香甜,最上面灑落黑芝麻,看起來就好吃。
巖勝看著近在咫尺的食物,無法升起食欲,微微張口想要順從白澤的意思咬下一顆,可最終還是抿嘴撇過頭,顯然是過于抗拒。
白澤便起身,“看來他還不餓,你帶這些是拿來賣的嗎”
“是的,妹妹做的,看我今年運動會只斷了一只手讓我別偷懶,幫忙出來叫賣。這個是送給小孩子的,白澤大人也請用。”
“我就不了,不過能賣給我嗎我全都要了,籃子錢也算進去。”
“那太好了,謝謝白澤大人”
在偶遇結束后,巖勝又被白澤捉著問“熱乎乎的,不吃嗎”
巖勝不知道該怎么說,再次轉頭躲開。
「不」
在心里發出強烈的拒絕以后,白澤放手了,于是巖勝抬眼看他,不知為何自己的眉頭已經揪起來。
但白光依舊柔和,一絲波瀾未起。
拒絕的人怎么先緊張起來了,白澤無奈地塞進一口丸子,含糊不清地說“本來想把肚子都留給酒的,像你這樣的性格應該以后不會被老板灌酒,會嚴詞拒絕吧。”
他挎著竹籃,巖勝見他要走便緊緊跟上,腳步卻不似來時輕松。
白澤很快吃光了那串丸子,騰出手牽住他,溫和地說“在不安嗎但我并沒有怪罪你,你應該直接問我為什么不牽手了呢,那樣我就會回答你因為我騰不出手,稍微等待一會。”
“就是這樣簡單的事,你只是黃泉即將轉世的小亡者,不需要對自己的身心限制太多,表達好惡并不羞恥。”
“以及嗯慢慢對前世種種脫敏吧。人類的食物很好吃不是嗎你去現世以后一定會為如今的各種美食驚嘆。”
白澤一路對他說了很多話,巖勝在認真聽。他努力記住目前無法理解的詞句,這是白澤的期望,他習慣于響應期望,但好像和以前被期望的都不一樣,巖勝不記得以前的期望是什么,所以無從對比。
他被帶到白澤口中名為“花割烹狐御前”的店門口,美酒和脂粉的香氣向外蔓延,但白澤沒有帶他進去。
“這里是任性的單身成年男性才去的地方,我雖然離不開這種地方但不推薦你進來,一會有一只抽煙的狐貍過來,他叫阿檎,是這家店的幫手,可以跟他聊天逛街。好嗎”
白澤說得很慢,有些詞翻來覆去重復幾遍希望對方理解。巖勝稍加思考,平靜地點頭。
見他聽話,白澤愉快地說“這些食物給你,一會可以跟新認識的朋友分享。”隨即兩手一合拍掌,哼著歌轉身進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