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把球包放好,貓又場狩遲疑了下,還是沒走。
他樂觀地想著萬一過一會兒信的主人就來了呢,總不能放人家鴿子吧。
時針指到九。
雨棚下蓄起深深的水洼,坑坑洼洼地一直向外蔓延。
貓又場狩站累了,半蹲著抱膝、單手撐臉,默默盯著地上一個又一個連接起來的水坑發呆。
排球包被他藏在身后,沒有進到一點水,但他整個人看起來卻十分狼狽。
東一簇西一簇的黑發碎發被水漬打濕,黏在臉頰。
音駒的春夏校服是打領帶的襯衫與西裝褲,深色的西裝褲暫且看不出來什么,但是淺白襯衫遇水之后十分明顯地雜亂貼在身上,透明的部分浸出些許膚色。
路燈柔柔和和灑下,雨霧一遮,能見度極低。
約好的地方很有考量,十分僻靜,最適合一些小情侶私會,難以被發現。
貓又場狩苦中作樂想了下,這里幾乎就和布丁頭前輩上次約他去的排球館后面差不多,人煙稀少,人跡罕至。
想起關鍵詞,昨晚斷片的記憶隱隱約約似從大腦劃過。
貓又場狩嘗試捉住那部分游走的靈光,眉頭緩緩皺起。
“滴滴滴滴滴滴”
口袋內,
手機迅速震動起來,發出來電提醒的急促響聲。
貓又場狩愣了下,以為是幻聽。
聽了半天,聲音還在,立刻手忙腳亂從口袋找出手機。
電量即將告罄,深紅色的彈窗顯示猝然跳出,來不及多想,他立即接通,
那個、你是heihei”
“抬頭。”
手機因電量告罄,瞬間黑屏,再無顯示。
黑發少年遲疑,慢慢從耳側拿下手機。
依照著最后聽到的那兩個字眼,他緩緩抬起頭。
入目的首先是一雙他不會陌生的運動鞋,排球部的前輩們都喜歡那個牌子,之前一年級的四人組還吐槽過。
視線繼續向上,同樣的深色西裝褲與音駒隊服。
胸前,骨節修長的手微微環繞,握著傘柄。
打開的傘下,來人臉側垂落些許散開的金發,空氣中水汽潮濕度大,但他似乎絲毫沒受到影響。
貓又場狩呆呆地抬起頭,維持著單手撐臉的姿勢,因動作固定太久,臉頰被壓出一圈紅印。
他張了張口,遲疑叫出來者的名字。
“研磨,前輩。”
“”
孤爪研磨視線微垂,幾步距離外,蹲在原地的黑發少年睜著圓圓貓瞳愣愣朝他望來。
蓬松柔軟的黑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他沒穿音駒的隊服外套,單薄的襯衫也吸滿了空氣中的水汽,黏在身體上。
一陣冷空氣過來,伴隨著微涼的雨滴,他瑟縮了下。
像甩干毛發的小動物般、黑發少年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
他似是蜷縮在這里等了許久,眼瞼下露出點疲態。
孤爪研磨緩緩收回視線,輕輕應了聲。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質感微沙低啞,平靜開口,
“不走嗎。”
貓又場狩愣了愣,“啊、那個”
孤爪研磨沒有催促。
蹲在原地的黑發少年支吾了會兒,望著漸沉的天色,又看了看已經漆黑一片的周遭,默默撐著膝蓋站起身,
“走的,前輩。”
“嗯。”
得到肯定回復,孤爪研磨上前一步。
撐開的傘很快投出一小塊無雨空間,他握著傘柄,手臂穩穩平舉,一如他此刻的表情,沉靜、穩定。
貓又場狩背著球包小心邁出雨棚,宛如一只試探著伸出爪的貓咪,力度很輕地搭在孤爪研磨向他遞出的手臂上,
“謝謝研磨前輩。”
孤爪研磨握住那只潮濕的手掌,冰涼的溫度借由皮膚傳遞,十分明顯。
他垂下眼,望著整個人幾乎都潮漉漉的少年,聲音很輕。
“沒關系。”
“先去我家,場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