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女媧娘娘可以成為圣人為何,凡間女子,便不能掌權
白骨精沉默著,眼睛卻越來越亮,脊背也越來越挺直。
但很快,白骨精面上神色一黯。
“我已經成了妖,不能再投胎了。”
厲鬼冤魂可入地府,但妖不行,在白骨精選擇成妖的那一瞬,便是放棄了作為人的輪回轉世。
“你為凡人時受盡苦楚,這些年來一直以日月精華修煉,不曾害人性命,甚至連大仇都未曾得報。”
商音抬手,輕輕點在白骨精眉心,指尖微涼。
“所以,人族欠你因果,若你這副白骨被人族氣運擊碎,便可魂魄脫離而出,得入輪回。”
白骨精喉間發緊,撲通一聲朝著商音跪下,伏地叩首“還請尊者教我”
“孫悟空手中金箍棒,與人族氣運相連。去吧,切記要存向人之心。”
“無需懺悔,這是人族欠你的。”
商音抬手,在白骨精鬢邊簪上一朵盛開的鮮花,溫柔的春水盈滿了眼眸。
“這是你應得的。”
在白骨精有意算計之下,悟空二打白骨精,徹底激化了唐僧與悟空之間的矛盾。
就在最后一次,悟空當著唐僧的面朝著白骨精打下之后,妙齡女子卻并沒有如同悟空所料變作白骨原型,而像是一個真正的女子尸身一般,毫無呼吸地躺在地上,唇角卻掛著笑。
悟空愣住,竟看見那白骨精的魂魄像是尋常凡人女子一般自尸身輕盈脫離,抬手扶了扶鬢邊簪花,眉心一點朱砂耀眼灼目。
她朝著悟空盈盈一禮,而后便化作一縷青煙鉆入地下,消失不見。
還不等悟空深思,唐僧已然勃然大怒,憤然職責悟空“膽大包天,不服管教,頑劣不堪”,當即從包袱中掏出那花帽便朝
著悟空丟去
悟空不敢大意,在那花帽裹挾著圣人之力襲來時,手中金箍棒橫在身前,將花帽正正抵擋在外。
只是那花帽看似柔軟輕盈,實則剛硬沉重,與金箍棒這樣的至寶相抵摩擦時竟然發出兵戈摩擦之聲
時隔百年,悟空再度感受到曾經五指山壓下時的沉重壓力,他低吼出聲,攥著如意金箍棒的手指寸寸收緊,雙眼迸發出金光。
“還想再來一次”
“俺老孫怎么可能會蠢到在一個坑里”
悟空手中金箍棒驟然縮小,在那花帽憑空一滯之際,金箍棒又陡然放大,一棍敲在了圣人之力與天道規則之上
“再、摔、一、次”
花帽的偽裝褪去,金色的佛箍被金箍棒高高挑起,在唐僧八戒沙僧和白龍馬駭然地注視下,在悟空金光閃動地視線壓迫下,在商音面色平靜地注視下,在漫天仙佛沉默地注視下
一點一點化作金色的齏粉,于日光下轟然炸裂,散落成白日星光,紛紛揚揚。
隱身在一側的商音勾起唇角,抬手將鬢邊碎發別至而后,走進樹葉沙沙作響的林間。
陽光不躁,微風正好。
商音回到須彌天時,竹屋前的梨樹下只坐了鴻鈞一人。
鴻鈞的身側懸著一面靈鏡,靈鏡中的畫面恰好是正在對峙的悟空與唐僧。
商音腳下一頓。
桌上的茶壺中隱隱飄出木槿花的淡香氣。
鴻鈞面上暈開一絲笑意,輕聲道“阿音應當是偏愛這木槿的,嘗嘗看”
商音笑了,走過去,在鴻鈞對面坐定。
她揭開壺蓋,里面是一朵舒展開花瓣的重瓣木槿花。
重瓣的木槿花比起木槿,更加耐寒耐旱,不論栽種在何處,都像是蘊含著一種溫柔的堅持,迸發出勃勃生機,卓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