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邕本身博聞強記,所以深得高洋信任,盡管這要求有些刁鉆,但在沉吟默算一番之后,還是開口給出了一個答案“若當下便作催集,三日之內可得甲士兩萬余,五日之內可至三萬,十日內可以聚眾五萬有余,二十日內可得八萬。唯是如今并府武庫多有支用,甲刀或仍足使,弓矢則大有不及”
晉陽作為北齊的軍事中心,晉陽甲坊又是著名的打卡勝地,武備自然非常充足,庫中常備的甲械武裝足以武裝十數萬人還要多。
但是不同的武裝存儲量也是不相同的,甲戈因為常年的積累而儲備充足,但弓矢尤其是箭支本身就是重要的消耗品,加上加工的程序比較簡單,隨鑄隨用,通常不會超額大量的貯備。
在之前數萬大軍支取南去之后,當下晉陽諸器坊卻還沒來得及將儲量重新補充恢復,故而當下的儲量非常有限,難以足量配給軍中。
“這點簡單,城中士女眷屬盡發器坊使用,削羽鑄磨,以補軍用”
對于弓矢的不足,高洋自有解決的辦法,但是對于這樣一個征兵的速度卻還是有些不滿。盡管這樣一個效率已經十分驚人,但是要知道如今西魏那是有號稱三十萬大軍正自向北殺來,區區幾萬師旅,如何能夠阻擋
“諸邊鎮戍師旅,若是調集返回,須得幾日能達”
高洋半生要強,向來都是想打誰就打誰,如今卻在兵力上落了下風,心情自是有些緊張急躁,當即便又皺眉發問道。
唐邕聞言后便又繼續作答道“自西山長城諸戍南朔州、西汾州至于肆州等各城戍,駐卒四萬八千有余,另朔州、顯州、恒州等六萬三千甲卒,幽燕瀛等亦可有戍卒五萬余”
通過唐邕的一番數算,也顯示出北齊整體軍事力量之強大,哪怕不作更大規模的征發,僅僅只是現役在戍的人馬便有幾十萬之多,足以稱得上是后三國當之無愧的第一強國。
可問題是,這些人馬因為分據各方,雖然聽起來數量非常龐大,但實際上能夠靈活調度使用的卻非常少。諸如西山長城至于肆州的軍隊,需要用以防備一眾稽胡部落和西魏在陜北朔方等地的擾寇,而朔州等地則需要防備漠南諸胡以及突厥,幽燕之間的駐軍則是防備庫莫奚、契丹等遼東諸族。
還有河南、山東等地的駐軍,則就因為北豫州的反叛以及南陳過江攻打淮南而需要加以防備,同樣不能調使他處。
高洋在聽完唐邕的奏報之后,眉頭也是越皺越深,很多賬目都不耐細算,他一直都覺得他們北齊國力雄厚,所以在做出一些軍事攻伐決定的時候都是率性而為,很少瞻前顧后、斤斤計較。可是如今遭受強敵進逼的時候,才發現真正能夠動用的兵力竟然這么少。
略作沉吟后,他便開始按照自己的思路準備擴充人馬數量。
他先是望著勛臣代表的安定王賀拔仁等幾人說道“當下賊兵來寇、情勢危急,王等皆與國休戚與共之元勛之臣,值此時節正應慷慨赴難。王等諸家各聚集子弟士伍,以參晉陽宮宿衛,兩日之內不能引眾參與宿衛者,王等為我查實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