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陳志巍大概把之前李斌看到的那些資料，以及這些天的研究進展整理了一下，便提前來到了會議室。
為了不耽誤測試工作，并沒有帶上
在見到常浩南之后，他照例介紹了一下這段時間遇到的燃燒不穩定情況，以及后來李斌主任給他進行的分析。
而前者在會議正式開始之后就基本沒再說話，只是專心地聽著匯報，并不時低頭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直到陳志巍完全匯報完畢，他才緩緩抬起頭，又多沉默了一會，終于開口道：
“你們發生燃燒不穩定現象的那幾次測試……有沒有記錄下來燃燒室壁溫的相關數據？”
這第一個問題，就直接把陳志巍問愣住了。
他在剛才進行匯報的時候就已經對常浩南可能提出的問題打下了好幾種腹稿，并針對每一種都想好了答案。
但這些問題多是一些概括性或者理論性質的內容。
畢竟，常浩南也不是火箭工程領域的專家。
結果對方竟然一上來就是如此具體的問題。
而且，還是看上去和不穩定燃燒沒什麼直接關系的。
好在陳志巍動作很快，雖然沒明白為什麼，但只是稍一遲疑便點了點頭：
“這個肯定有，不過一線負責人正在測試車間跟進實驗，您稍等一下……”
說完連忙轉身出去打電話。
很快，一名還穿著實驗服的年輕工程師小跑著進入會議室，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接著把夾在腋下的一份報告交給了常浩南。
“常院士，您要的壁溫數據。”
后者點了點頭，一邊翻開文件夾一邊對陳志巍等人說道：
“普通發動機當中由爆震波誘發產生的燃燒不穩定，都屬于由緩燃向爆震轉變的間接起爆……你們通過壓力和火焰信號特徵來確定爆震波形成的大致位置，從原理上講沒有問題，但壓力或火焰信號測點不可能布滿整個燃燒室側壁，所以每輪測試的精度很低，需要很多次疊代才能得到有價值的結論。”
“而燃燒室壁溫作為燃燒波溫度的外在體現，與爆震波形成的位置同樣具有唯一的對應特徵，換句話說，在特定位置所形成的爆震波，會相應產生特定的壁溫分布……”
面對如此具有可行性和操作性的建議，陳志巍一時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次他愣了好一會才有些遲疑地開口：
“可是爆震波與壁溫之間的作用關系相當復雜，要想進行倒推的話恐怕難度很高，還是說……”
陳志巍稍顯遲疑：
“還是說常院士您可以從理論上計算出整個過程？”
這件事情的難度，跟解決n-s方程也基本差不太多了。
要是真的，那基本相當于人類所有和“能源”相關的研究全都走入大結局。
雖然常浩南的目標確實如此，但眼下……只能說還在努力當中。
因此他笑著擺了擺手：
“這個暫時還不行……”
說著從面前的本子中摸出一張紙：
“不過，可以通過一種變幾何體發動機，來研究不同位置的爆轟波與燃燒不穩定之間的關系……因為壁溫參數是可以進行遠程連續測量的，所以雖然還是需要實驗，但次數肯定比原來的辦法少多了……”
陳志巍接過那張紙，發現上面是一個設備的設計圖。
他這會腦子還有點迷迷糊糊，所以多花了一些時間才看懂圖里內容的具體含義。
不過，在頭腦完全恢復清醒的同時，陳志巍卻關注到了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如果這個問題能被研究明白，那似乎……
也可以準確預測旋轉爆震發動機當中爆震波的傳播特性與流場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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