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暫停的120秒像被拉長的橡皮筋,隊醫正往少杰膝蓋上噴止血凝膠,膠體接觸傷口的“滋滋“聲聽得人牙酸。
許昕突然掰過半瓶運動飲料澆在自己頭上,冰水順著劉海往下淌時,他看見少杰咧開嘴笑了——這個瘋子顯然讀懂了他在用疼痛轉移法。
“要聽戰術嗎?“教練抓著平板擠過來。
“不用。“少杰把染血的肌貼撕下來,新換上的檸檬黃膠布在燈光下刺眼得像警告標志,“他們怕了。“
確實如此。重新上場時,松本的發球居然出現了罕見的“叉燒球“——既不是上旋也不是下旋的失誤球。
許昕直接側身爆沖,少杰同時向反手位橫移,兩人身影在空氣中交錯出x型的殘影。佐藤的回球撞網落地時,少杰已經單膝跪地,拳頭重重砸在自己流血的那塊地膠上。
記分牌定格的瞬間,許昕被少杰汗濕的腦袋撞了個趔趄。
觀眾席的聲浪像海嘯般撲來,但他只聽見耳邊急促的喘息聲——少杰的,他自己的,兩種頻率逐漸重合。
混合采訪區的閃光燈亮成一片銀河,少杰卻突然拽著他轉向無人的通道。
儲物柜的金屬門“咣“地關上時,許昕才發現少杰在哭。
不是那種戲劇性的流淚,而是生理性的淚水混著汗瘋狂往外涌,像要把所有繃緊的神經都沖開。
少杰的牙齒還咬著他肩頭的布料,含糊不清地罵了句臟話。
許昕抬手按住對方后腦勺,掌心觸到濕漉漉的發茬。
通道盡頭傳來工作人員找人的喊聲,但此刻這個散發著血腥味和薄荷味的狹小空間里,仿佛只剩下兩顆瘋狂跳動的心臟,以及記分牌上那個不會被抹去的數字。
此刻,許昕的肩胛骨被咬得生疼,卻把少杰的腦袋按得更緊。
通道外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應急燈的冷光在少杰染血的護膝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忽然發現少杰后頸的皮膚燙得嚇人——這不是正常運動后的體溫。
“你發燒了。“許昕扯開兩人距離,手掌貼著少杰額頭。
汗水浸透的劉海下,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泛著不正常的血絲。
少杰偏頭躲開,喉結滾動著咽下什么。
許昕看到他運動服領口里滑出的紅繩——上面串著顆變形的乒乓球,是去年全運會決勝局打廢的那顆。
金屬門突然被拍響,隊醫焦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血壓計拿來了!“
許昕用膝蓋頂住門,三兩下扯開少杰的護腕。淤紫的腕關節腫得像發酵的面團,皮膚下滲著蛛網般的血絲。“你他媽打了封閉?“他聲音壓得極低,拇指按在針眼上。
少杰終于抬頭,嘴角扯出個慘白的笑:“不然撐不到第三局。“他說話時牙齒還在打顫,呼出的熱氣帶著薄荷糖的涼意,“別擺那張臭臉...你抽屜里還有兩支地塞米松。“
門外傳來鑰匙串的嘩啦聲。許昕突然拽下少杰的備用護腕,套在自己同樣發抖的手腕上。檸檬黃的魔術貼“刺啦“一聲合攏時,少杰瞳孔微縮——這是他們雙打組合第一年,他送許昕的那對。
“記者會我去。“許昕把變形的球塞回少杰領口,金屬門鎖正被鑰匙轉動,“隊醫問起來就說我抽筋。“
門開的瞬間,鎂光燈洪水般涌進來。許昕擋在少杰前面,瞇起的眼睛里已經換上標準的冠軍笑容。他背后,少杰正把痙攣的右手藏進染血的口袋,指尖死死掐著那顆乒乓球,塑料表面漸漸被體溫烘出熟悉味道。
(ps:求推薦票,求月票,求打賞,走過路過,麻煩留下各位的小腳丫子,作者在這里萬分的感謝,讓作者知道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當孤獨者,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