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灰風立刻從天而降,將滿山的白雪給掃了個干凈,露出灰褐色的磚石地面,連帶著那滿山的修士都被掃下山去,只留下空蕩蕩飄著青煙的廟宇。
這劍仙道:
“坐!”
眾人依次落座,見著婁行理了理衣袖,收斂了身上的鋒利氣息,輕聲道:
“這一次北釋的事情,只是開始,不是結果,我之所以不曾去斬“遮盧”而是去斬“毗加”,也全是因此。”
““遮盧”是空無道主持之人,法相也好,戊光也罷,要驅策他,那就要他活著,要他出力,是不好殺的,若是成了,也無非是當年大欲故事重演而已,我背后卻沒有真君撐腰。”
“而“毗加”是大欲道來摻和此事,欲分一杯羹的,愿賭服輸,不足為奇。”
他接過奎祈送過來的茶水,靜靜地道:
“他們是要看一看我,既然遲早要現身,早早出手,也算止損。”
奎祈真人恭敬謝了,聽著這大真人道:
“衡祝的事情…是金羽惹出來的罷。”
“稟師尊…”
此地唯獨奎祈敢擔起責任說話,沉聲道:
“不錯…青池當年與金羽定下來的…好處,疑似真君的事情,我們不敢管,更不能把在中間搖擺的金羽大事壞了…太陽與金一兩道暗暗照應,已經是由來已久的事情。”
聽了奎祈的話,劍仙笑道:
“若是衍確在世,你也好,秋水也罷,有一個算一個,都要吃些臭罵,他駕起神通出去,非得叫那慕容夏吐些真血。”
奎祈低頭應諾,愧疚歸愧疚,可顯然沒有多少悔意:
“劍門固守祖宗之法,前車之鑒,猶在眼前,若是沒有答應也就罷了,青池既然答應了,我出關時,那樣多的人也吃了,再把他趕下去,青池悖了誓言,金羽損失慘重,白白叫釋修吃得盆滿缽滿便走,北方真是樂壞了…豈不是更糊涂。”
“如今只希望有個機會坐下來談一談,把其中誤會化解了…”
這話讓婁行失笑,這劍仙年輕時也是以脾氣火爆出名,如今已經顯得很平靜,站起身來,背對著眾人:
“三玄四道也好,仙族帝裔也罷,終究會分道揚鑣,青松太陽道統也不會例外…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必強求,三百年以后,說不準也聽不到這大鵂葵觀了。”
他聲音在空蕩蕩的廟宇之中格外清晰:
“我修行至今,參紫受挫,神通不濟,已無果位之望,余下二三年,將奉劍終此生。”
“待到時日將近,我會去落霞見薛殃,走完我劍道的最后一程,回復當年的術劍意劍之爭…見一見他的劍。”
這劍仙含著笑道:
“興許沒有“大雪絕鋒”,我的劍光倒還不如今日一劍,可這太陽道統,便交給你們了。”
眾人皆離席而拜,見著他飄然而起,化為淡淡的烏氣消散不見,虎夷山上的白雪重新落下,在空中飄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