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應對極為恰當,鼎矯笑了一聲,答道:
“豈能不知?府水是『青玄』之物,當今之世,有幾個人有本事去碰它!”
這句話讓遲步梓心中再度凜然。
鼎矯笑罷,看他仍不回答,心中嘆起來:
‘玄諳果然狀態不佳…望月湖有“青詣元心儀”,諸大人皆不能測,可湯大人就親自守在湖邊!那青諭遣只是勾了司家人入湖用一用,回頭那司家人就被謫滅…防得結結實實…’
他心念電轉,遲步梓卻抬眉看來,很聰明地搖了搖頭,淡淡地道:
“原來如此,今日曾昝前輩的出行并非沒有緣由,是太子允我此角。”
鼎矯失笑,答道:
“曾昝與黑龍祧親近,這東西,算是廣缶允你的。”
提起廣缶,鼎矯并沒有太多的不滿,與他父親備海龍王不同,這位白龍太子更有野心、更有沖勁,雖然不喜黑龍一祧,卻對廣缶保有幾分好感,更同樣希望多幾位真君靠攏龍屬,只是父命難違…否則今日他也不會自告奮勇,前來試探李絳年!
遲步梓的目光略有變化,靜靜地看著他,鼎矯則輕聲道:
“玄諳大人肯取出“玄儋太陰白月桂枝”,交到純一道手中,我龍屬看在眼中,頗為喜悅,大人聽聞此事,也極為贊嘆…說是玄諳大人終于看清局勢,作出犧牲,不去獨抱所謂的皓皓之白了……”
遲步梓皺了皺眉,乘機低聲道:
“此事…我并不明晰,還請指點。”
鼎矯皺了皺眉,語重心長地道:
“當年“解逡”證道身隕,已經證明太陰之位有可能有問題,可依舊人人忌憚,不知哪位真君特地寫了一本“太陰求玄秘法”,偷偷塞到了純一道的傳承之中…假寫了“解逡”的遺旨,暗暗欺瞞他們。”
“這“太陰求玄秘法”是突破之法不錯,其實道道秘術也同樣直指太陰根本,乃是以求道之人的性命結合“太陰余位”的靈物,以求響應主位,從太陰迷蒙之中探尋果位主人虛實…”
“果位虛實本看不清,可當年的太陰主人留下過一點后手,鎖住一道余位,使之明亮,后人得以登位…就是一點后手,讓求玄秘法鉆了空子。”
這龍王輕輕拂袖,低聲道:
““太陰求玄秘法”靈物證道,能大大推進諸位真君對太陰的揣測,等著“玄儋太陰白月桂枝”靈物證道感應太虛,問出虛實,或許太陰之位便有著落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遲步梓坐在位上,幽幽地道:
“那諸位大人還等什么?龍屬…又需要什么?”
鼎矯靜靜地回答:
“等著天下安定,『真炁』證得,真龍應世,明陽敗亡,上巫歸位,諸家手里的事情都解決了,一眾大人歸位,“洞華天”便得以落下,困擾至今的陰陽之謎一定需要一個結果,至于你…”
“真人能等到那個時候么。”
鼎矯低聲道:
“至于我們…不知大人對你如何安排,可我家大人希望…大真人服了此角,神通圓滿,作為我龍屬的一道底牌,在關鍵之時介入江北!”
妖物深深地看著他,淡淡地道:
“這是幫你,也是幫他,更是幫我們。”
遲步梓久久不語,眼前的人已經如風一般飄散,龐大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沉入海底,連帶著在夜色下閃著光輝的龐大宮殿也消失在海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玄諳…我須好好查一查…’
天邊的明月高高地懸掛在天上,照耀下片片光輝,遲步梓看著空無一人的海面,心中的情緒慢慢淡了,他深深地盯著潮起潮落:
‘可淥水…真的不理會我么?’
‘祂這樣的人物,為何縱容我如此…竟然毫不在意我投入龍屬的陣營,也不介意在未來有可能多出一尊真君級別的敵人…’
‘這可能么?’
他慢慢抬起頭來,目光望向皎皎的明月:
‘還是說…鼎矯與龍屬同樣在騙我,祂們和淥水一樣,有十足的把握…我一定不會成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