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娜已經帶過很多屆孩子了,她也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道別。
那些哭喊、那些誓言,不論是真是假都無所謂,她毫無波瀾的送別ta們,當ta們離開保育院,不在咒語的作用范圍,她也將收回那份不偏不倚的慈愛。
不是減少,也不是增加,而是干脆不再去關注那些孩子的未來。
這就是她的生活方式。
她那漫長的時光記得許多,卻也不想記得太多。
并且當那些孩子在成年、壯年、暮年再來拜訪時,豈不是會有一種驚喜感么
當她這么說的時候,同事們總會尖酸刻薄地揭穿她少扯了,你根本就是拋棄ta們了嘛。
倒也無所謂。
她對這份評價毫不在意,繼續著這樣的生活方式,用那慈愛的金色山羊眸送別著一批批孩子,直至某次道別的最后,迎來了一句獨特的囑托。
不要聯系。
沒有哭喊,沒有誓言,那好似心如止水,平靜至極的男孩,倒反天罡,拋棄了她和所有人。
出色至極
她本以為那盡管對小伙伴們常有些刻意,但卻仍是個孩子的男孩,展露出驚艷的決斷。
感動至極
骨子里同是漠然的惡魔所見的,乃是一位幼小同類的發掘。
足以喚醒她那早已干涸的孤獨。
太美妙了
孩童時的潛力判斷本是難以精準,她對一切孩子的夸贊都是建立在可能被推翻的事實基礎之上。
但若是這樣的孩子,未嘗不能抱以期待。
那更是一個離開了保育院的孩子,讓那惡魔不必遵從漢娜之名的效力,得以在余暇時間中為其投入過多的關注。
關注愈多,便也愈是期待。
她是那樣的期待,強忍遵從著那時的話語,甚至還約束著同事們的行為,雙方的確不再聯系地,只進行最低程度的公式化來訪。
那是契約,也是深愛。
懷抱著那份在被拋棄瞬間萌發的深愛,愛著那份冰冷決絕的異質,情感異常的惡魔企盼著他每分每秒的將來。
但這等待的末尾,卻是那副幾近變質的青年。
不難想見,她對那在情報中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吸血鬼的憎惡。
也不難想見,千年來好不容易升起的新追求落空之后,那份僥幸心是多么的重要。
但僥幸心的確是死掉了。
盡管外表那般美麗,姿態那般尊貴,她也無法從那青年身上瞧見昔日那孩子最為核心的冷酷。
但,這話顯然有些言之過早。
畢竟在那之后的當下,僥幸心雖是倒是沒有活,但有了實證也就不需要僥幸了。
“你這么說真的沒問題么”
辦公室邊緣的陽臺邊,已從美浦波旁的手機轉移到奧默終端里的電子養父有些惴惴。
讓他心頭惴惴的那位修女,在之前就已露出驚喜的神采,更在之后展現一份好似無事發生般的友好親善對此,新條茜和美浦波旁分外不適應,倒是德克薩斯與厄爾蘇拉好似對這種狀況無比熟稔。
奧默本以為莫里森在后者。
畢竟保全公司的工作對象也常是些位高權重的人物,大抵不少經歷這種變臉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