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萬事萬物的看待都講究一份立場,而對所有的坎坷者而言,復歸常人這份或許會讓常人嗤之以鼻的權利,總是珍貴至極。
曾幾何時,在他眼中的霍爾海雅似要擁抱這份權利。
但在如今,那一切都只能當做是錯覺。
“不可否認,比起會被危險激起興致,會將挑戰視作享受的狂人,我更希望身邊人能更知足常樂一些。”
交叉著十指抵在下巴的奧默,毫不掩飾自己的遺憾,而對此,霍爾海雅只是以那薄涼的笑意評價:
“真是位性格惡劣的神明啊。”
“……何出此言呢?”
“分明是您在殘焰前遞出了燃料,卻要責怪那火勢再起嗎?”
“關于這個問題,我有一句喜歡的唱詞。”
“哦?怎樣的?”
“英雄に試練を~聖者に誘惑を~”
他輕聲哼唱著那千古不變的故事橋段,予英雄以試煉,予圣者以誘惑,世間經久不衰的傳奇史詩,正是由此書寫,便連神話之中亦是有所記載,這對那同樣懂得極東語的羽蛇來說,自是適才適用,不存在理解上的門檻。
“聽起來完全就是在自證惡劣呢。”
“反了,代價與收獲總是相輔相成,雖無可否認我更希望瞧見你干脆地脫離,但自那份不成熟的迷惘模樣中掙脫,才是我認定最要緊的事。”
“您狡辯的模樣倒是不像位神明,像是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呢,我很喜歡。”
“還真是尖銳的評價,但既已評價,那想必也該宣告這份話題的結束了。”
奧默的口吻寧如止水,絲毫不為那話語所動,更不計較對方在幾個小時前還敬若神明,幾個小時后卻對自己如此暴言的待遇落差。
事實上,本就是從女孩那兒倉促跑出的他,當下關心的只有那么一件事。
“盡管我對他并無怎樣的印象,但我允許你替我傳達認可的態度,就當我的確是被他教訓過,而不是他被我幾句話糊弄得暈頭轉向,帶著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去找老師自首吧。”
“嗯…原來如此,”霍爾海雅眨了眨眼,“倘若我要原話轉述的話,真好奇他是否會原地蹦上天花板。”
“關于吸血鬼是否能夠控制自身血壓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是能的,”略略轉身朝著側面揮了揮手的奧默說著,又回過身來,“雖說激將也是種提升效率的良方,但并不提倡這樣使用。”
“真可惜呢,”有羽蛇虛偽地可惜道,“我認識的血魔們都少有這份涵養,而那位開門見山的發言也不像是沉穩知性的類型。”
“的確。”
想了想當年那孩童模樣的家伙是怎樣惹出的事端,奧默不得不贊同對方的判斷,他甚至覺得那位老學長如今那高大魁梧的可靠形象也是虛假一環。
畢竟大家通常不指望吸血鬼的身體能成長。
哪怕修行有成的血族大多都會重組身軀,把自己捏成滿意的姿態,但如照片中這般高大魁梧,仿佛能去埃及被人討伐的安心感……
雖然很是冒犯,但奧默的想法涉及一個過度自卑可能表現為過分高傲的論點。
但……
終歸是老學長,終歸是熟人的侄子,也終歸是繼承了家族產業,混到了俱樂部部長的吸血鬼。
他不再延續這份話題,只是淡道:
“但不論如何,不妨先以那樣的態度相待,說不定會有驚喜。”
“喔?原來如此,他是那樣一種性格嗎?”
這一次,女人那與愛麗速子、維什戴爾等人一脈相承的,格外沒品的笑容,應該是真的沒品,讓奧默只是豎食指于嘴前。
“看破不說破,那么,祝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