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飲聞香,便似萬物復蘇。春暖,草青,在各處。
這一場大雨持續了很久,這茶香、茶煙、也飄浮沉浸了很久。只是,在這雨簾之中、那一輪剛出現就被烏云遮蓋的烈陽還是依然懸掛在那一頭。
云朵終究不會只在那一方,隨著四方掀起的道道狂風,一點一點、吹拂到了另一處。
于是,天又亮了。強烈的光陽,使得一方、出現了別樣的光彩。那不是陽光,而是一層一層、共有七層的七彩之光,如橋一般、連接這天的另一頭。
這是彩虹。太陽雨中出彩虹。
陽光是明烈的,直接透過了雨水、同樣也透過窗外斑駁的樹影、灑落在了屋內的那道身影中。
隨著這光的照落,這屋內的昏暗、被一掃而去。露出了那道身影。
這道身影、坐在木桌上前的椅子中,雙腳離地有好些許。有著一張白嫩如瓷的小臉,透露出粉嫩的紅暈。
這泡茶、飲茶的人,竟是一名五歲的孩童。在這一張白嫩如瓷的小臉上、有一雙彎彎的眉毛,眉下、是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就算抿嘴不笑、也仿佛帶著三分笑意。
他的臉上、臉頰梨渦淺淺,翹挺的鼻梁下、是一張紅潤的小嘴。脖子上、戴著一塊用銅鑄成的長命鎖。
這只是五歲的孩童,卻是容顏清麗。已經可以看出了他以后的容顏俊秀,定是一名可以惹得不少女心生愛慕的俊男兒。
孩童飲著茶,家里也沒有任何人。桌上擺放著半個饅頭、還有一碗干菜。
他的家里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自己。早在三年前,父母便是雙亡,留下爺孫二人相依為命。在上個冬天,爺爺便同樣撒手人寰,只留下了自己。
這一年,都是靠著村里的叔叔嬸嬸們救濟。一家一戶一日,一年下來、也只是每家贈了幾頓的飯。
每到晌午,便是會有人過來送飯。雖說不豐盛,但對于孩童來說、已是能夠吃飽。
對于這里的人,他是很感謝的。就算是多年過去,就算以后是無心無血無魂。這些人,也會一直、一直刻在記憶中。
這雨只是下了兩個時辰,還未到晌午、便是停了。
孩童一直坐在那里,抬頭望了眼門外、便站起將茶具放在了床底。
孩童在等待、等待那些街坊鄰居送來的午飯。
對于他來說,在未有能力自己豐衣足食時,一日又一日,便是反復如此。直至夜晚睡下。
第二日清晨依然五時起床,洗漱整理吃飯,吃得是昨日特意剩下的饅頭。
最近是豐收的季節。大伙都是到了還未到五時,天微微亮、便起早去稻田里收割、顧不得給孩童做早飯,只有春秋兩季、才會在晚飯時多備一點,讓孩童若是早晨起來餓了吃。
孩童相對于同齡人來說,相對比較沉默寡言,處事冷靜。大概是父母雙亡,最后的親人也在去年離去,他更懂得保護自己,遠離紛爭。
雖然,村里的這些叔叔嬸嬸真的很好。但這些都是大人,對于大人來說、多的是憐憫。而對于同齡的孩子來說,不過是沒爹沒娘養、可以欺負的玩伴罷了。
孩童懂得保護自己,所以很少出去。只盼著快快長大,好自己在爺爺留下的田里、種莊稼,自己豐衣足食,而不是全靠著外人救濟。
當初陽剛剛破曉,還未徹底天亮。又是雷霆。忽然下起了大雨。
于是,又染起了十里焰火深濃。又起稻香十里飄蕩。又起腳步在泥濘中聲響。
屋外、雨水順著屋頂四流而落,叮叮咚咚。
屋內,煙裊裊升起,彌漫四處。
那一簾春欲暮,又落了滿屋。
孩童拿出了茶具,洗茶、泡茶、沏茶。茶香彌漫了整間屋。而后又拿起木槌在碗中研磨著茶葉、將其研碎。
在此之后,一遍又一遍,反復如此。
而后,孩童拿起碗、伸手抓起一捧茶沫,灑到了四處,一次又一次,最終將碗中的茶沫全部灑盡,飄落在屋內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