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些好人。”
少年想起這些人,便是笑了笑。這一輩子,都會記得他們的好。
對于這些百姓來說,所飲的茶、是自炒而已,算不得什么好茶。但少年所飲卻是不同,不論是色、香、味,都是上上之品。
他怎會有這等上品好茶只是一聞,便是一怡人心扉,心曠神怡。
“沒想到,這茶的滋味,會比記憶里的要美味的多。”少年看著手中的茶杯,搖了搖頭。
孩童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名少年。
這名少年的臉龐、光潔白皙、彎彎的眉毛濃而密,抿茶之中、臉頰兩側淺淺的酒窩顯露分明。
那五歲的孩童坐在椅子上一動未動,此刻卻是變成了一名少年坐在那里,手中握著杯子、輕輕旋轉著。
仔細地看,這名少年的模樣、與那名孩童有九分相似,甚至還要更多。可以說、是一個模子里刻印而出。
這少年、便是先前的那孩童。
這世間、驚奇的事實在太多,有不少怪聞怪事。這孩童變成少年,也到算不得什么。
這天上天下,方圓百里。大概也只有屋外的那一棵大樹,才是綠幡。與這秋景相比,仿佛這里是天涯海角,不同的景色、相接到了這里。
這像是請來的春風,被留在此處、留在了這庭院中,地上是長滿了如絲的綠草。
少年郎再次收起了茶具,走出了屋里,來到了門前。那一簾雨幕、恰好緊貼他那高挺的鼻尖,卻是沒有一滴沾露。
只是有一陣一陣不暖又不涼的風,吹打在他的臉上。
他的眸光,落在那一棵大樹上,看著那一枚枚青黃相接的果實。在之上,有七彩路橋、掛于遠處。
“梨離梨。這世上,有誰愿意與至親分離。師尊果真說對了,或許只有在這里、才不會有分離。”
“他說這對于我來說,便是此生最大的劫。看來,這第二難、并非想象中的那么難度。”少年郎搖了搖頭,而后、伸手觸碰了面前的雨幕。
他感受到了一絲微涼,眉角中露出了一絲追憶。
“沒想到,我阿七也會重新體會到這種感覺,來自于外界的觸碰,身體的感知。不管是那茶,還是那風,還是這雨。這一切的一切,我都能再次感受。甚至,就連心都會跳動。”
那孩童是少年郎,這少年郎卻是阿七。此刻的他的身軀、并沒有被長袍遮掩。他的手,也不再如藕那般、一節又一節。
他的臉色也不再蒼白,而是紅潤。他的身軀,也不再僵硬,而是柔軟。竟是之身。
阿七站在門前,能感受到了雨簾之下的冰涼,那風的輕拂。還有,這叮叮咚咚的雨聲,這世間的萬般微妙。
阿七從來都是聽不到聲音,只能看對方的唇語,或者傳音。但這一刻,卻是不同,不管是這風聲雨聲,那雷霆之聲,還是鳥嘀蟲鳴,一切的一切,都是能夠聽得。
他也能夠看到了這天地的顏色,那稻草的金燦、那果實的青黃,以及那遠處的白云,近處的烏云。以及,太陽破開黑云、將光陽照落下后、在高空中接連的七彩。
這是很多年前看到過的事物,曾經覺得只是隨處可見,而后、只有在記憶模糊中去追尋這彩色的源頭。到了最后,終究是舊時舊色、一片模糊,再也難尋。
靈寶道尊不會想到,一直在尋找的人,會在這里。也不會想到、習得偃師錄、是傀儡身的人,此刻竟是有血有肉。
阿七感受到著體內血液的流動,也感受著心臟的跳動,眸光從那棵大樹前收了回來,一直盯著院外。
仿佛他在等待一個人。
他走到了屋外,淋著這雨。站了許久,許久許久。直至這場大雨停頓,而后又到了晌午。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這座山丘不高,不過三米之高。不到一會,這腳步聲就從遠到近,最終來到了阿七的眼前。
這是一名中年婦人,拎著竹籃,竟是直接越過了阿七,仿佛沒有看到一般。
阿七緩緩轉身,看著那中年婦人疑惑地望了一眼四周,嘀咕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