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爺抬手做了一個請說的手勢。
葉長青斟酌了一下詞句,說道“這兩天市民游行的事情,三爺知道了吧”
朱三爺點了點頭“就是為了那個被日本武士池田浩打死的酒館鄧老板討說法嘛,我看了報紙,說實在話,我看了報紙也是氣得不行,差點兒心臟病都犯了”
“這該死的東洋小矮子把人家爹打死了不說,還把人家黃花大閨女給糟蹋了,這要是放在前清那會兒,鐵定是一個斬立決”
葉長青沉吟了一下說道“朱三爺覺得這件事情就憑幾個老百姓能鬧出這么大的聲勢嗎”
朱三爺一愣,隨即面露驚容道“難道這里面有什么人在支持也對,幾千上萬人一起,如果沒有專人組織是絕對形成不了這么大的規模的”
葉長青點了點頭,說道“而且這不是一個、兩個人可以做到的,是一個組織其實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受人之托,來請三爺出面代表這些游行的工人市民們跟公共租界當局談判的”
“他們準備向公共租界當局提出三點要求第一,依照民國法律在會審公廨公審池田浩;第二,收回租界內領事裁判權,無論哪國洋人在租界內都沒有特權,只要犯法就必須接受會審公廨的審判,不再移交給各國領館的領事法庭,判決標準依照民國法律第三,在現有工人薪金的基礎上給工人們的工資上調20”
朱三爺聽完后倒抽一口涼氣,要知道這可是一個洋人們在上海灘橫行霸道的時代啊,竟然有人敢提出這幾點要求,洋人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他對葉長青說道“賢侄,你覺得洋人們可能答應嗎洋人們會容忍讓中國人跟他們平起平坐嗎這不可能的,洋人們高高在上習慣了,他們不可能讓中國人跟他們享有一樣的權利和地位”
葉長青點燃一支煙抽著,他說道“三爺,從前不可能,現在卻有可能”
“哦,愿聞其詳”朱三爺說道。
葉長青說道“現在歐洲局勢已經變成了十足的火藥桶,隨時都可能大爆炸,一旦歐洲開打,洋人們根本無暇東顧,特別是英國人和法國人,他們肯定不想遠東地區再生事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從最近一兩年英國人對待日本人的態度可以看出來”
“最近一兩年,英國人對日本人的態度從吆五喝六變成了居中調停、說和,這說明他們在遠東地區的策略發生了變化,不想遠東地區出現不可控的局面”
“昨天的事情三爺應該知道了,公共租界內的武裝力量幾乎全軍覆沒,巡捕房的巡捕人數損失了一大半,現在就剩下不到百十個人,所以英國人根本就控制不了局面了,今早他們還向法租界借來了五百駐軍,但我相信法國人回過神來肯定會把這五百人撤回去,他們可不會趟渾水”
“接下來,英國人跟日本人要爭鋒相對,對昨晚發生的事情爭出一個結果,這才是英國人當前最急需要解決的問題,至于工人市民們的游行,對于他們來說反而不是頭等大事,但又不能不解決,因為如果不解決市民工人游行的事情,公共租界就會失去控制”
“三爺,如果讓你來決定,你會怎么做”
朱三爺半晌都沒說話,足足過了兩分鐘,他問道“這是一個什么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