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止石聽見秘書的報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說道“這洋領事只怕是為了那被抓的斯科特武裝商船上的16個英人而來的,來者不善吶”
秘書說道“應該是,咱們這里可不是上海,上海租界已經被收回了領事裁判權,咱們這里可沒有,英領事喬納森應該是來找您要人的”
韓止石眉頭緊鎖,“這事不好辦吶,現在全國各地群情激憤,都在要求我們嚴懲英人兇手,可洋人在咱們這兒有領事裁判權,洋人犯法要交給洋人領事法庭審判”
“可如果把那16個英人交給喬納森,老夫就要被百姓們罵個狗血淋頭了,這官兒還怎么當下去只怕總督府那一關也不好過啊”
思索半響,他對秘書說道“這件事情先拖一拖,這樣,你先去跟喬納森說老夫出城去江北安撫受傷百姓了,讓他改日再來另外,你速去把唐副使請回來,就說老夫有事找他商議”
“是,韓公”秘書答應,轉身離去。
韓止石是舊官員出身不假,但他也是心系百姓的人,不甘心就這么把16個殺人兇手交給洋人領事,可跟洋人對著干他也沒有這個底氣,想來想去,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紹東身上,希望能想出一個好辦法。
兩個鐘頭之后,唐紹東匆匆趕回了巡按使府。
“韓公,聽說你有急事找我”
韓止石抬頭一看,連忙放下毛筆起身迎上去,“潤澤,你回來得正好,事情不妙啊”
“怎么啦”唐紹東詫異道。
“來,坐下說”
兩人在太師椅上坐下,韓止石就把英領事喬納森前來要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唐紹東之前一直在上海,上海灘的租界已經被收回了領事裁判權,但南京也是通商口岸,他把洋人在這里還有領事裁判權的事情給忘了,此時聽韓止石提起,一時間也感覺頗為棘手。
“這事麻煩了,如果咱們按照與洋人簽訂的條約執行的話,咱們只怕就會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走出去會被路人扔臭雞蛋的,可如果我們堅持不交人,按照我方律法審判執行的話,這就會引起國際糾紛”
“關鍵是,若是引起國際糾紛就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承擔得起責任的,況且咱們還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態度,特別是京城方面”
“誰說不是呢”韓止石一時間愁眉苦臉,他的壓力要比唐紹東大得多,畢竟他是一把手。
這時,秘書慌慌張張跑進來說道“韓公、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韓止石眉頭一皺,呵斥道“什么事慌慌張張的,有話慢慢說”
秘書咽了咽口水,連忙喘息著說道“英領事喬納森帶著領事館的警衛二十多人持槍到了監獄門口,他們要強行帶走英人韋恩等16個罪犯”
“還有,還有,全城各學校師生還有城內民眾一萬多人在大街上游行,正在向巡按使府方向而來”
韓止石聽得心中一急,豁然起身就感覺頭腦發暈,眼前一黑,身體向前栽倒。
好在唐紹東反應夠快,及時把韓止石拉住,阻止了他摔倒在地上,這么大一把年紀了,如果摔一跤很可能摔出問題來。
“快,快,幫我把韓公攙扶到旁邊躺下”唐紹東急忙招呼秘書。
兩人一起把韓止石攙扶到旁邊躺下,秘書又急忙去找大夫。
唐紹東想起喬納森帶人去監獄要人,心下著急,他擔心監獄方面頂不住洋人的壓力擅自把人交出去,那就是真的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