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城由彥右衛門元忠把守,西苑由內藤家長負責,正門由松平家忠與近正守衛,名護屋苑為巖間兵庫,治部少輔府由駒井伊之助負責,松苑則為深尾清十郎和甲賀眾,右衛門的府邸則由下級士兵守護
家康麻利地安置完畢,令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本城大廳里只剩下家康和元忠二人。家康心疼地問道“彥右衛門,你的腳還疼嗎”
只這一句話,他們的心就貼近了。家康幼時被送到駿府為質時,二人就形影不離,至今五十年過去,二人雖然主仆有別,卻甚至比兄弟還親。
“隨著年齡的增長,你也越來越像伊賀爺了。”
元忠卻對此并不回話,反而道“主公,您終于下了決斷。”半白的睫毛下,他一雙眼睛如針一般直刺家康。良久,他又嘆道“箭在弦,不得不發啊可這次箭若射偏了,半生辛勞可就白費了。”
“你是說我有些勉強,彥右衛門”
元忠呵呵笑了“在下是說,這樣的決斷對于主公來說,實在少見得很。小牧長久手之戰時,盡管取得大勝,可主公還是避開了同太閣的決戰。可如今,您居然主動發起決定天下大勢的戰事。以在下愚見,這其中恐怕還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內情,是嗎主公”
家康想笑,沒能笑出來。不愧是元忠,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他遂道“那是因為那時進行決戰,無論勝負,天下都只能陷入混亂。”
“可這一次也不例外,一旦戰敗,局面將無法收拾。日本國一旦發生內亂,大明未必會漠然視之”元忠喃喃自語著,突然挺起身,道“主公留守此城我一人足矣。您把彌次右衛門和主殿助也帶吧。”他表情嚴肅,兩眼放光。
家康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即使是鳥居元忠,家康也不敢告訴他說“不是大明未必會漠然視之,而是此戰就是大明要求我非打不可的啊”。
元忠分明在擔心這是二人最后一次見面。盡管心明如鏡,家康還是只能裝糊涂,打岔反問道“憑你一人之力,怎能守住這座城池”
“主公”
“怎么,你有心事”
“想必此戰非您本意”家康沒料到,鳥居元忠依舊執著了解這一點。
“不是我的本意,那是什么”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語氣過激了,元忠慨然一笑“主公一生當中,這是第二次大賭博。第一次是三方原會戰。那時,主公年輕沖動,想要在信長公面前證明自己,結果吃了武田家的大虧,而這一次則是把天下作為賭資無論理由為何,在下都不會阻攔主公的。”
“你把這次出征看成是賭博”
“天也在注視著您。主公若不行動,天下又將淪為亂世。”
“你說得沒錯,彥右衛門。我若坐以待斃,不出半年,天下自會四分五裂。不過,我卻不把這看作是一次賭博世豈有十成十把握的賭博”
“主公竟有如此勝算”
“然。”
“既如此,此城我一人足矣。請主公把內藤彌次右衛門和主殿助也帶去。若在這里,只能和我一起死去。值此非常時日,就這樣死去未免太可惜了。”
這完全是元忠發自肺腑之言,家康不禁為之震顫“彥右衛門你認為在我出發之后,這座城早晚會遭大軍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