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家終于放下心來,家康即便有所計劃,也一定是在戰場獲勝之后,自己眼下不必過慮。再三向家康致謝后,他便返回了水口。當然,以發生的這些事定會傳到三成耳中。
六月十九,家康宿于關地藏,二十日抵達四日市,桑名城主氏家內膳正行廣恭恭敬敬出來迎接,要款待家康,家康卻不敢輕易相信他。
倘若在這里遭到三成一眾的襲擊,即使能平安突圍,恐怕也會落下笑柄。更重要的是,若有人趁機詰責,極有可能損害自己的武功和聲譽。
“多謝多謝。家康明晨將前去拜訪。”家康先是爽快地答應下來,然后趁夜備好船只,徑直趕赴三河的佐久島,再由此進入岡崎城。
岡崎城乃是家康出生之地,亦是祖居之城,家康的奮斗與此城息息相關。現負責守衛的乃田中兵部大輔吉政。
吉政曾被任命為豐臣秀次的督官,秀次事件發生之后,他也遭到秀吉嚴厲的斥責,后來在家康的說和下才幸免于難,因此,他對家康感恩戴德。
“此處是左府出生地,還請好生歇息。”
“說來也是怪事,一來此城,我就感到安心。盡管太閣故意刁難,改封了我,還把城主也換了”
吉政撓了撓他的禿頭,笑道“此處領民都對左府感服得很。在下進城之后,發現處處皆滲透著左府厚德啊,真是令人敬佩”說到此處,他話題突然一轉,道“有人正等著見您,還請左府允準。”
話未畢,一人隨即走進書院,竟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尼姑。
家康不禁一愣,直直盯著那尼姑,總覺她與吉政很是相似,遂道“你是否兵部大輔愛女”
“是。貧尼乃高臺院身邊的慶順尼。”
“你侍奉高臺院”
“正是。”
“你是好久沒來看望令尊了,才特意趕來的”
“不,貧尼是奉高臺院之命,專程前來恭送左府大人。”
“哦”家康先是一怔,繼而肅然道“不敢當,不敢當。”
“高臺院本想親自前來為大人送行,可竟未能成行,因此打發貧尼來岡崎,代為問安。”
德川家康點了點頭,沉吟道“不知高臺院可有什么話要吩咐家康”
“天下之內憂,人人都已經看得出來,然而當今天下卻還有外患這一點想必左府定能明察。”頓了一頓,慶順尼低沉道“當今天下,能夠真正繼承太閣遺志的,只有左府一人,還請左府珍重這是夫人原話。”
“家康實在惶恐,萬分惶恐你回京城之后,一定要告訴高臺院,家康感動至極,也一定不會忘了太閣遺志。”
盡管時機已然成熟,但對于家康來說,這次出征仍是前途未卜。一旦稍有差錯,就極有可能像今川義元和武田信玄一樣一敗身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