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歲的身體已不再適合戎馬倥傯的生活,就連平索愛游山玩水的秀吉,在從肥前趕往名護屋期間,都明顯衰老了,此為家康親眼所見。此外,世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家康“都這把年紀了還發動戰爭”這令他更加痛苦和煎熬。
關八州已然握在手中,只要大明不直接出手干預,德川家萬無滅國之虞畢竟秀賴年幼,也不可能有超越秀吉的威望。
以此來看,知足長樂者就該悄然隱退,安享晚年,才是最聰明的活法。可他家康卻孤注一擲,再次發動一場決定天下大勢之戰。想必世人都會借此認為家康乃是貪心不足,卻不知道自己此刻面臨的是什么。
即便自己不想打,那位大明關白也一定有辦法逼自己不得不打他能支持杉景勝,難道就不能支持石田三成亦或者,他甚至可以支持秀賴或者淀殿。
就在這種困境中,比任何人更理解秀吉心思的高臺院竟悄悄來聲援他,這無異于黑暗中的光芒。可惜,家康不能明說的是,他已經判斷出了力量之懸殊,高務實的力量根本不是現在的日本所能比擬,違逆高務實的結果必然會以日本化為齏粉而結束。
這是不能容忍的。
不久,就談到高臺院枯淡的日常生活,以及拜訪她的那些太閣舊將。
“誰真正擁護少君,經常成為武將們談論的話題。”慶順尼道。
“我想也是。每當那時,高臺院如何回答”家康問道。
“夫人總是毫不掩飾地回答是她自己。其他人只是徒有一片忠心,并無應對突發事件的準備。高臺院還說,為了少君,不定什么時候還得由她來求左府呢。但若是不用求就更好了”
慶順尼太直率了,就連吉政都有些尷尬地責備起她來“這些事誰不知道,用得著你說”
家康強笑不語。
岡崎以東的行軍,變成令人舒心的游玩之旅。
二十三日晚,家康在濱松城受到堀尾帶刀吉晴父子的迎接二十四日晚宿于佐夜的中山,同日,路過掛川,山內對馬守一豐還特意前來獻了午餐。家康清楚,一豐也已然鐵心跟隨他了。
二十五日,家康派使者到他無比懷戀的駿府去探望城主中村一氏的病情,本人則住在二道城,受到了款待。
當晚,病中的一氏乘轎來到二道城,為了家族未來,他流著眼淚向家康祈求道“想必大人您也看到了,在下如今病魔纏身,無法與大人同行,真是無比遺憾。孩兒們又年幼,就請讓愚弟彥右衛門一榮加入大軍,為大人效犬馬之勞吧。”
以清洲的福島為首的諸將,原本都是秀吉為壓制家康而特意安插的,可他們現在全都變成了家康的盟友。他們乃是在接管了家康舊領之后,才深刻地感受到家康在當地的統治如何穩固,影響力如何深遠,因此漸漸心服口服。
二十七日,家康抵達小田原,二十八日到藤澤,二十九口在玉繩城會見了甲斐姬的父親成田氏長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么。
當家康進入諸將陸續集中而來的江戶時,已然是七月初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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